心甚迫切,起来奔跑

文/李英强

本文选自作者在《城市箴言》2022年10月4日的第一场证道信息,略有编辑。

感谢主,赐给我们今晚的聚会。感谢主的怜悯,让我们可以有机会来思考“润”还是“不润”的问题。

许多时候,人们并没有选择的机会。北朝鲜的弟兄姐妹如果被发现是基督徒,可能马上被送入劳改营,他们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逃离那个国家。在1959-1961年之间,在中国有许多人活生生地饿死在家里,因为无法拿到出门的证明,他们连逃离自己的村庄、乡镇、公社都不可能。所以,我们需要感恩,感谢主让我们今天还可以使用互联网来聚会,也还有机会可以来思考、讨论“润还是不润”的话题。

几年前,当中国知识分子普遍感受到“凛冬将至”的时候,一种“早发财早移民”的说法已经传开了。2020年初,武汉疫情曝光之前,许多人(尤其是商业精英、知识分子或已经实现财富自由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今年开始流行的“润”其实是一个非常奇怪的词,因为它是用“run”(跑)这个英文单词的汉语拼音拼出来的。这也反应了中国互联网使用者内心的一种恐惧和自嘲,因为今天我们所使用的汉语在表达真实意思的功能上被大大地限制了,所以人们需要用一些创新的、隐晦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润学”和2015年前后已经流行的“早发财早移民”(“双早论”)非常的不同。“run”里面包含着一种焦虑,一种“心甚迫切”,也带着一点恐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润学、内卷、躺平,这几个词,非常能勾勒出中国小资产阶级、小知识分子、小市民阶层的心态。“润学”的兴起表明了一种强烈的末世感、危机感,对救赎、自由、公义的强烈的期待。

对于多数人来说,这种末世感的出路指向的是其他国家。最近流传的一个小视频,总结了1970-2020年这50年间中国移民最多的目的地,前15名包括美国、韩国、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新加坡、意大利、英国、西班牙、孟加拉、新西兰、德国、法国、印度和泰国。近几年,许多人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润”出去,目的地就不止这些国家了。

最近我看到一个让人非常痛心的消息。据新华社报道,中国驻柬埔寨大使馆证实,2022年9月22日,有四十几个从中国偷渡到柬埔寨的人,他们乘坐的轮船在海上沉了。目前救起18人,仍有23人落海失踪。根据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署的数据,中国在各个国家寻求庇护的人数从2010年的7732人,上升到2020年的10万7864人,10年间增长了13倍。《经济学人》指出,自2012年以来,已经有61.3万中国人在别国申请庇护。面对这种对救赎、公义和自由的期待,对于很多不信的朋友来说,出路只是在今生的、眼睛可见的范围内的人的自由和尊严。有一位评论家说:中国的偷渡客走向了世界,去向任何一个能给他们自由、民主、人权、尊严的地方,能够给他们一点保障,赚到一点儿钱的地方。

亲爱的弟兄姐妹,作为基督徒,我们当如何看待,如何回应这样的问题呢?你是否也和许多不信主的同胞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恐慌和焦虑呢?你是否也在思考,跑还是不跑?又或者,在今年4月的上海封城和之后全国各地的封城之后,你是否已经在计划怎么跑,往哪里跑呢?

现在我往耶路撒冷去,心甚迫切(原文作“心被捆绑”),不知道在那里要遇见什么事;但知道圣灵在各城里向我指证,说有捆锁与患难等待我。我却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我从主耶稣所领受的职事,证明神恩惠的福音。(使徒行传20:22-24 )

一、心甚迫切

这是保罗在米利都和以弗所教会的长老的谈话(参徒20:17)。米利都离以弗所不远,在保罗第三次宣教旅程的回程中,他特意避开了以弗所,因为此前不久在以弗所发生了针对基督教的骚乱,福音搅动了那座城。保罗曾经在以弗所住了两年,这次他把以弗所教会的长老叫来,在米利都给他们有一番“临别赠言”。

保罗对他们说:“我现在心甚迫切,要往耶路撒冷去。”今天许多想要逃离中国的人,就是心甚迫切,巴不得早点走,越快越好。就好像有人在不停地催促、追赶一样,如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保罗为什么心甚迫切呢?我们先看一下这节经文的不同译本:

  • 新译本:现在,我的心灵受到催逼,要去耶路撒冷。
  • 当代译本修订版:现在,我在圣灵的催促下去耶路撒冷。
  • 中文标准译本:看,现在我灵里受到催逼,要去耶路撒冷。

在不同的译本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保罗的迫切,是因为圣灵的引导,圣灵的催促,圣灵的催逼。

圣灵催促保罗到耶路撒冷去做什么呢?保罗说了两个方面:一方面,圣灵催促他去接受“捆锁和患难”;另一方面,圣灵催促他去跑完当跑的路程,去完成主耶稣交托的使命,去为上帝恩惠的福音作见证。保罗说:我就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参徒20:24)。

使徒行传中对保罗去往耶路撒冷的描述,和福音书中对耶稣基督最后一次去往耶路撒冷的描述非常相像:

第一,这都是天父上帝计划,是圣灵引导。

第二,他们都是走向被捆锁,被审判,走向受屈、受辱,走向十字架。

第三,他们都曾三次说会在耶路撒冷受苦害,也被门徒不理解,甚至被劝阻不要去。

第四,他们都经历了三次被审,都没有查出什么罪来。

第五,他们都是被犹太人猛烈逼迫,犹太人对耶稣高喊“钉他十字架”,对保罗高喊“除掉他”。

第六,他们最终都是被罗马人杀死。

第七,他们最终都完成了上帝的计划:耶稣基督完成了救赎之功,保罗成就了他从主耶稣所领受的职事,见证了上帝恩惠的福音。

所以,当我们看到保罗心甚迫切,去往耶路撒冷的时候,不是一种道德主义的激情——这真是一位舍生忘死的“孤勇者”,这真是我们要学习和效法的榜样。圣经让我们看到,这是福音的结果,是恩典的结果。

保罗为什么要这么做?保罗为什么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呢?

因为有一位耶稣基督,在保罗还作罪人的时候,在他还是扫罗的时候就为他死了。因为有一位基督,曾差遣司提反在他面前讲明以色列人素来所盼望的那位弥赛亚就是耶稣,然而以色列人却把这位救世主杀害了。那时候,犹太人听见这些话,就极其恼怒,用石头把司提反打死。那时候,保罗(曾经的扫罗)为那些凶手看守衣服,也为司提反受害高兴(参徒7章)。那时候,耶稣基督就爱他,就定意要拯救他、翻转他的生命,让他成为外邦人的使徒。因为有一位基督,在他大发热心,跨境追捕基督徒的路上,用大光照他,使他眼睛失明,又追问他:“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基督差遣亚拿尼亚使他眼睛复明,又为他施洗,叫他被圣灵充满。耶稣在那时就对亚拿尼亚说:“他是我所拣选的器皿,要在外邦人和君王,并以色列人面前宣扬我的名。我也要指示他,为我的名必须受许多的苦难”(徒9:15-16)。

二、“润”还是“不润”?

从那时起,保罗就成了一位“润学大师”。对于保罗来说,何时坚守、何时跑路,就成为不断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在保罗的服事历程中,有很多次他都需要做“跑”还是“不跑”选择。

在去大马士革的路上归信耶稣之后,保罗就在大马士革与犹太人辩论,证明耶稣是基督,然后犹太人商议要杀他。这些人昼夜在城门守着要杀他,门徒在夜间用筐子把他从城墙上缒下去(参徒9:23-25)。

保罗选择“润”。

后来保罗去了耶路撒冷。他想,我以前是逼迫教会的,现在我悔改了,我要向这些还不知道福音的人作见证。他就与讲希腊话的犹太人讲论辩驳,他在那里奉主的名放胆传道,这些犹太人想要杀他。弟兄们知道了就送他下凯撒利亚,打发他往他的老家大数去(参徒9:26-30)。

保罗选择“润”。

在后来的宣教旅程中,保罗曾经在彼西底的安提阿布道,大有果效,很快主的道就传遍了那一带的地方。然后犹太人就挑唆那些虔敬的尊贵的犹太人妇女和城内有名望的人来逼迫保罗和巴拿巴,要赶他们走。他就对着众人跺下脚上的尘土,往以哥念去了。“跑路”的过程中门徒满心喜乐,被圣灵充满(参徒13:48-52)。

保罗选择“润”。

后来,他们去了以哥念,在那里传福音,很快有了果效。那时外邦人、犹太人并他们的官长一齐拥上来,要凌辱他们,用石头打他们。保罗就逃往吕高尼的路司得、特庇两个城和周围地方去,在那里传福音。在路司得,犹太人挑唆众人,保罗差点被打死。那些打他的人都以为他已经被打死了,把他丢在城外就走了。结果保罗没有死,他起来回到城里面。第二天他往特庇去,在那里传福音,然后又回到路司得、以哥念这些地方坚固门徒的心,劝他们恒守所信的道,又说:我们进入神的国,必须经历许多艰难。这一次他没有跑(参徒14:19-22)。

保罗选择“不润”。

后来保罗去了腓立比。圣灵引导他要把福音传到欧洲,他就去到腓利比传福音。结果保罗和西拉被民众攻击,被官长殴打,下在监里。夜里他们唱诗祷告,地大震动,后来狱卒就信主。第二天官长就想把他们放了,保罗说:“我们是罗马人,并没有定罪,他们就在众人面前打了我们,又把我们下在监里,现在要私下撵我们出去吗?这是不行的。”保罗的选择是不跑,保罗说:“叫他们自己来领我们出去吧!”之后官长来了,知道他们是罗马人,就害怕了,就向他们道歉,领他们出来,请他们离开那城。保罗和西拉就出了监,往吕底亚家里去,见了弟兄们,劝慰他们一番,就走了。一开始保罗不跑,但是后来他还是离开了(参徒16:37-40)。

保罗选择“不润”和“润”。

后来在帖撒罗尼迦,保罗和西拉传福音引起骚乱。耶孙和几个弟兄被捕,之后又被保释,弟兄们随即在夜间打发保罗和西拉往庇哩亚去。保罗又在庇哩亚传神的道,但帖撒罗尼迦的犹太人知道后就往那里去,耸动搅扰众人,逼迫教会。当时弟兄们便打发保罗往海边去,西拉和提摩太仍住在庇哩亚(参徒17:10-14)。

保罗选择“润”。

后来保罗在哥林多住了一年半,传福音大有果效,犹太人又起来攻击他们。“众人便揪住管会堂的所提尼,在堂前打他。这些事迦流都不管。”(徒18:17)保罗没有跑,又住了多日,后来才辞别了弟兄,离开了那个地方。再后来保罗在以弗所住了两年,在那里传福音建立教会,大大地翻转了这个城市,那些拜偶像的人就起来逼迫教会,发生了骚乱,乱定之后,保罗就选择了离开(参徒18:9-18)。

保罗选择“润”。

三、在“润”或者“不润”的选择上顺服圣灵的引导

在这段经文中讲到,保罗心甚迫切,要往耶路撒冷去。离开了以弗所之后,保罗去了一些地方去坚固教会,然而他的目的地却是耶路撒冷。这一次去耶路撒冷不是因为有人追赶,也不是因为遭到逼迫,而是他主动走向耶路撒冷。

“润”或是“不润”,保罗是如何选择的呢?

他一直在顺服圣灵的引导。圣灵时时地在引导祂的仆人,扶持祂的教会。在使徒行传当中,顺服圣灵的引导的主要标志是无论在怎样的处境中,都放胆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都见证神国的福音。

在“润”或“不润”的选择上,圣灵对保罗的引导有两个核心点:

第一,一切为了神的国。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也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清朝林则徐写了一句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保罗是这样的一个人:苟利神国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如果留下更有利于福音的传播,更有利于教会的建造,更有利于同工的坚固,他就留下来。如果跑路更有利于福音的广传,更有利于教会的建造,那就跑路。跑路是为主,坐牢也是为主。跑路若不是为主,岂不是贪生怕死?坐牢若不是为主,岂不是自取灾祸?

第二,效法基督的十字架。保罗为何必须去耶路撒冷呢?他的三次宣教之旅岂不是已经将福音传遍地中海沿岸各处了吗?他不是心心念念还想要把福音传到更远的地极(当时的西班牙)吗?他不是还想继续为主做工吗?圣灵不是一再藉着各处的弟兄姐妹都提醒他,前面等着他的是捆锁与患难吗?为何他还要去呢?这不是悖逆吗!他如果不去耶路撒冷送死,岂不是可以为主做更多的工吗?保罗的故事,不是关于保罗的英雄事迹,乃是另外一个大故事——耶稣基督的故事的重演,为了让我们知道:如果我们的故事,不连于耶稣的故事,我们的奔跑就是枉然。

保罗说,“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加2:20)。这不是一种属灵的想象和比拟,而是保罗每一天生活的实际。在保罗里面活着的基督,定意要使用保罗,再一次地把福音的故事重演一遍给当时的世代看,好叫我们知道,基督没有撇下我们为孤儿,藉着祂在每一个世代所拣选的仆人,祂把基督的十字架再一次地活化在我们面前。保罗必须去耶路撒冷,因为他必须在那里被犹太人仇恨、攻击、蓄意谋害,然后他必须在那里被罗马帝国保护,以至于他也必须通过上告于凯撒,去到罗马。主耶稣对保罗说:“放心吧!你怎样在耶路撒冷为我作见证,也怎样在罗马为我作见证。”(徒23:11)

四、不是保罗,而是基督

亲爱的弟兄姐妹,不是保罗,而是基督。基督定意要将祂的福音传到罗马。祂定意要用福音颠覆这个帝国,不是用刀剑、武力,而是用十字架;用保罗的受苦,受死;用初代教会中许多门徒的眼泪、流血、忍耐、顺服、祷告,将罗马帝国——这样一个邪恶的、拜偶像的、抵挡福音的帝国,当时世上最强盛的帝国——颠覆。使这样一个帝国,成为上帝福音的器皿。保罗去耶路撒冷是为了去罗马,是为了让福音颠覆、翻转这个地上的帝国。但以理在异象当中所看见的非人手所凿的石头,要把那个半铁半泥的脚砸得粉碎,要把罗马帝国砸得粉碎(参但2:34)。那个宏大的故事却是藉着基督定意要保罗去耶路撒冷开始的。

保罗说“我心甚迫切”,另一个翻译是“心被捆绑”。这里的意思是说,我的心被俘虏,不再听从于我自己,乃是听从另一个更高的声音。保罗自己何尝不愿意继续做一个忙碌的使徒,继续为主奔跑,建立教会,栽培同工?那也是很美的事。然而,主的意思却不是这样。就好像当初保罗刚刚归信的时候,他去到耶路撒冷,他以为自己应该留在耶路撒冷。保罗从前那么热心地迫害基督徒,疯狂逼迫主的教会。如今他的生命被翻转,岂不是应该留在犹太人的信仰文化的中心地带——耶路撒冷,在那里为主作工,向犹太人中的精英、法利赛人、迦玛列的门徒见证耶稣基督,用自己的见证来说服他们,让他们都来归信基督,这岂不是很好吗?然而主对他说:“你赶紧地离开耶路撒冷,不可迟延;因你为我作的见证,这里的人必不领受……你去吧!我要差你远远地往外邦人那里去”(徒22:18,21)。

亲爱的弟兄姐妹,不是保罗,而是基督。基督必须先受苦害,然后进入荣耀;基督必须先受十字架的死,然后复活升天。保罗作为基督的门徒,也要跟随基督的脚踪行。在教会的历史上,我们看到这样的故事不断地重复。

1900年,义和团逼迫基督教。我们常常把板子打在义和团身上,其实是不公道的。义和团只不过是一群暴民,这群暴民如果没有得到清政府的支持、挑唆的话,他们其实并不敢有所作为。在清末的时候,零零星星发生过很多次教案,每一次教案都会引起外交上的纠纷,清政府甚至因此割地赔款。清政府反感基督教,这原本是政教关系的紧张,但是它却把这个事情顺利地转化成民教冲突,挑唆很多人来反对基督的教会,反对基督徒。在那一波狂潮当中,有许多宣教士和中国的基督徒殉道。其中有一些人留下了非常美好的见证。

白守贞弟兄,35岁在山西临汾殉道。在1900年,山西是义和团屠杀宣教士最多的地方,也是今天各个省份里面逼迫主的教会非常严重的地方。白守贞弟兄在1900年8月30日殉道。临终前他说:“我们在想,我们是否获得拯救——为本省的余民,让主得荣耀——抑或跟着其他在前的弟兄姐妹一同进入荣耀里?生死祸福我们无从取舍,就我们的益处来说,舍命与基督同在,实在是好得无比。但想到中国需要工人和仍然幼嫩的教会,我们若能苟存,便可继续更长时间服事我们所爱的民众。这虽然是好事,但不是由我们来决定,而是由爱我们的天父下旨意。祂所做的都是好的。”

亲爱的弟兄姐妹,不是保罗,而是基督;不是白守贞,而是基督。是基督定意要在祂的仆人,在祂的教会身上补满基督患难的缺欠,要继续用十字架的方式来传十字架的福音。

保罗不是为自己的理想死,也不是为别的目的去死,而是决定为基督、为福音去死!在《一个叫保罗的男人决定去死》一文中,王怡牧师说:“但我渴望像保罗一样,一个叫王怡的男人决定去死,正因为此,使我格外地爱你们,就是上帝把灵魂交托在我的服事中的、亲爱的弟兄姐妹们。我实在做不到,但我渴望如此。我常因行善而丧志,又因行恶而受阻。但我如此渴望被基督逮捕,渴望我的命运,全部取决于我的使命。就像保罗那样,充满盼望地走向在世奔跑的终点。”

五、逆行者——天国经济学家

亲爱的弟兄姐妹,你希望效法耶稣的仆人王怡牧师吗?你希望效法历代为主殉道的先贤吗?你希望效法保罗吗?你要效法他们所效法的基督!

保罗在13封书信里面曾经十多次提到说:“你们要效法我”。但是,他常常在后面带上一句说:“就像我效法基督”。是基督的爱颠覆了保罗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是基督的恩典塑造了保罗的生命。提摩太·凯勒牧师说:福音是上下颠倒的。保罗就是被这福音颠倒了,以至于他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保罗所走的路完全不符合“润学”的基本原理。世人的“润”都是往自由的地方去,保罗却往捆锁与患难之地去。世人都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和财产,保罗却是要舍去自己的财产和生命。保罗是一个逆行者,世人往上走,他却往下走;世人往生走,他却往死走。

在我看来,保罗是一位资深的“天国经济学家”,他知道如何积攒财宝在天上,所以他“为基督的缘故,就以软弱、凌辱、急难、逼迫、困苦为可喜乐的”(林后12:10)。因为“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林后4:18)。所以他“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腓1:23)。

如果你听说某个城市正在对房子进行限购,你可能会很高兴,说限购是为了让本地人能买得起房子。错!如果你受过一些经济学训练,你就会知道这个城市正在用一种方式来限制这些买房人之间的竞争,来维护高房价。如果你受过经济学训练,当你发现到处在免费做核酸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免费太好了。你会立刻敏感的发现:免费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免费的,一定是有人付代价。那谁来付代价呢?你会迅速的留意到,在免费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五六月份的时候,北京本来有一波疫情,后来迅速实现了社会面的清零。一位投资行业专家评论说:“北京抓住了关键点!查核酸利益链后,社会面就迅速清零了。”如果你受过经济学训练,你很容易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会明白清零政策为什么不会轻易终止、撤销。

每个真正的基督的门徒都是不学自会的“天国经济学家”——被圣灵充满的“天国经济学家”。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像经济学家一样在做选择,获取最大的利益。如果你是一个“天国经济学家”,你当然就能够明白为什么保罗明明知道耶路撒冷有捆锁和患难,他却偏偏心甚迫切地想要去。这就好像一个迫切想要赚钱的商人,听说某处有商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样。保罗为什么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呢?不是性命本身不重要,也不是因为生命本身不宝贵,而是因为国度的使命,恩惠的福音,比我们个体在地上短暂的生命更为重要。这就是戴德生、剑桥七杰、狄考文等成千上万的宣教士,心甚迫切地来到中国的原因。他们把自己地上的生命,用于一项伟大的投资——拓展上帝的国度。

1900年,毕翰道牧师在山西太原殉道。他临终的时候说了这样一番话:“一百年后,我们怎样衡量在这里所投资的生命和劳力呢?我可以衷诚地说,因为得着事奉主基督的机会,我每天倍觉感恩,并且深信这是度过此生最踏实和最睿智的方式。”他在说这是一个最理智、最佳的投资方式——把我的生命投资在神国的事业上。

六、你往哪里跑?

对于不信的人来说,地上的生命就是一切。人死如灯灭,活着就是一切。在中国,“润学”并非是一门新学问,乃是古已有之的。

在先秦文献《诗经》里面有一首诗叫《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简单翻译就是: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许吃我种的黍!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却对我不照顾。发誓定要摆脱你,去那乐土有幸福。那乐土啊那乐土,才是我的好去处。我们看到先秦的中国人就知道说,这个地方不好,那我要寻求一个好的地方,我要寻求一个人间的乐土,我要寻找一个人间的乐国。

孔子说:“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孔子说:“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如果我所信奉的道不能够在这个地方施行,那我就坐木船出海跑了。

李白的诗歌我们更熟悉:“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亲爱的弟兄姐妹,当许多人都在“润”——赶紧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大厦将倾,船要沉了,纷纷想要逃离这个国家的时候,你如何决定“润”还是“不润”呢?

第一要紧的是,往哪个方向跑?如果你在地上跑,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是乱跑。如果你还没有认识保罗所认识的耶稣,你还没有信靠保罗所信靠的基督,无论怎么跑、往哪儿跑,最后都是跑到地狱里面去。所以第一要紧的是往天上跑,进到天国去。

如果你还不认识主,你还不知道主是谁,你今天就可以来到基督这里办这个签证,办理天国移民。你今天就可以向主悔改说:“我从前不认识你,我竟然不知道在地上无论怎么跑都是跑到地狱里面去,今天我要跑到天上去。我悔改我自己的罪,信靠那一位为我舍命的耶稣基督。”找到你附近的一间教会,在那里委身,那里就是神的家,那里就是天国的大使馆,这是最要紧的事情。

七、起来奔跑

如果你已经认识主了,你已经是基督徒了,你要如何起来奔跑,我有两点分享:

1、一切都是为了神的国

如同保罗说的:“我们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活,也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死。 我们若活着,是为主而活;若死了,是为主而死。所以,我们或活或死总是主的人”(罗14:7-8)。跑路是为主,坐牢也是为主,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中,继续服事主的教会,也是为了主。

在耶路撒冷教会大遭逼迫的时候,门徒们都四散,都跑了,但那些分散的人往各处去传道。使徒们没有逃跑,继续留在耶路撒冷。后来使徒雅各殉道,被希律王所杀。这是圣经上所记载的初代教会的故事。教会的历史一直是如此,那些真正为神的国摆上自己生命的人比比皆是。在中国教会的历史上也是如此,我们刚才讲到那些宣教士不断地来到中国,他们在这里被人排斥,被人厌弃甚至被人屠杀,但是他们却来到这里。在中国教会——我们自己的教会也是如此。在艰难中有人跑,有人不跑。

1949年前后,在铁幕即将落下来的时候,有一些人离开了中国,比如郑果牧师、于力工牧师、赵君影牧师、焦源濂牧师、滕近辉牧师、赵中辉牧师、陈终道牧师、王永信牧师。这每一个名字都值得好好地去搜索,去了解上帝如何使用了这些人,如何在这样一群人的生命当中与他们同在,大大地使用他们。这些在大厦将倾的时候“润”了的人,他们为日后华人教会的成长和中国教会的复兴,奔跑一生,为主尽忠。不要以为跑路是一个负面的可耻的行为,不要以为“润”是错误的,是意志不坚定,是狗熊,不是英雄。不是的,一切都是为了神的国。跑路若是为主的,那样的跑路是美好的。

我们把目光转向国内许多没有跑的人,他们留了下来,历尽了牢狱之灾。甚至有些人殉道,如倪柝声、张伯达,还有很多中国教会的殉道者。还有一些人坐牢多年,如王明道、袁相忱、林献羔、谢模善、吴维尊、郑惠端、杨心斐、李天恩。这些人的名字也是值得你去好好地搜索了解。这些人大部分都有留下他们的见证,这每一个见证都值得弟兄姐妹好好阅读。你去看上帝如何使用祂的仆人,这样一大批为义受苦的传道人,看他们如何“成为中国基督教持守信仰和良心自由的见证人,也成为中国基督徒在五星旗下与中国人民同受苦难的见证人。基督教在今天中国社会的复兴,是建立在长期默然受苦和甘心被政府剥夺的代价之上,而不是建立任何为自己争取利益和权利的运动之上。”[1]我们需要看到,圣灵一直在引导祂的仆人。有人跑路,有人坐牢,有人在极其艰难的环境之下,秘密地继续服事教会,都是为了基督教会的益处。

亲爱的弟兄姐妹,你还要跑吗?你往哪里跑?不要为自己跑路,要为神国,心甚迫切,起来奔跑。如果上帝打开你的眼睛,让你看见祂国度的需要,那你赶紧做计划,赶紧跑。

如果你看到国内某个地方有福音的需要,你说我要跑去那里植堂、建立教会,赶紧跑。

如果你看到了欧洲福音的荒凉,你看到美国教会的衰落,你看到中亚依然是福音的不毛之地。你说我要跑到那里去,我要去欧洲传福音,我要去美国植堂,我要去穆斯林国家,在那里宣教,赶紧跑。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时代无数百姓的焦虑痛苦,他们移民出去,但是心仍然受捆锁。你说我要跑到他们中间,愿意起来去牧养这一波的移民潮,在他们中间建立福音为中心的教会,赶紧计划,赶紧跑。

有没有人愿意打破华人教会的玻璃墙,去建立融合其他种族、文化的教会?无论是在西班牙,还是匈牙利、意大利、澳大利亚,华人经常建立华人教会,我们内心常常是顽固的种族主义者。福音释放了我们,叫我们得以自由,所以无论是白人、黑人,是什么样的人种,如果他们已经信主,他们都是我们在主里的家人,都是我们的弟兄姐妹。如果你为主发热心要去建立这样的教会,那你赶紧计划,赶紧跑。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愿意去补满中国教会宣教的亏欠,去往其他的地方宣教?如果有的话,赶紧计划,赶紧跑。

在国内,神学院、基督教大学,生存极其艰难,一间一间被关闭,被打压,但是我们要为中国教会存留火种——培育中国教会的工人。那我们要把我们的资产,把我们的房子、公司卖了,去到国外建立神学院,建立基督教大学。如果有这样的人,心中有这样的感动,赶紧计划,赶紧跑。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愿意关注下一代的成长,把你们的钱拿出来去建立基金会,去扶持中国教会的下一代,帮助他们去到欧洲、美国那些信仰保守的,学术精湛的大学去深造,为中国教会的未来培养人才?在各处,主都在为扶持中国教会的下一代预备着:在印尼,唐崇荣牧师在预备,在新加坡、美国、澳洲也有爱主的弟兄姐妹在预备。你是否看到神国广大的需要,而不只是看到你这一间教会的兴衰,你这几十个弟兄姐妹,你们灵命的涨落——今天软弱,明天刚强?如果看到上帝国度的需要,有没有人愿意委身基督教教育?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刚刚兴起了十几年,但是现在面临极大的困难。有没有人热心说,我们去到相对自由的地方,去组织资源,帮助和扶持国内在家教育的弟兄姐妹,以及在地下艰难生存的教会学堂和基督教教育机构?我们为他们筹款,帮助他们寻找到合适的师资,帮助他们一起来开发教材,建立起基督教教育的体系,好让我们的后代在旷野当中不至于随流失去。如果有这样的人,你可以赶紧计划,赶紧跑。

法国的胡格诺派,曾经影响非常大,整个法国的精英阶层有很多人都是信奉加尔文主义胡格诺派的基督徒。但是后来他们遭到了很大的逼迫,粗略统计,在十七世纪的时候就有20-25万的胡格诺派的基督徒,在逼迫中大举外迁。他们后来去到了美国、英国、荷兰、瑞士、普鲁士,他们把他们的技术、资产,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信仰带到那些地方,他们帮助这些地方的教会持守纯正的信仰。1726年,一所法国胡格诺派逃亡者的神学院在瑞士洛桑成立,这所神学院旨在为法国培养牧师。因此,法国改革宗教会开始有了一批骨干传道人,他们都精通圣经和神学,装备好了以后,他们不断地被秘密差遣回到法国去服事。那非常危险,但是法国的新教教会因此可以持续地生存下来,而且不偏离主的道。

这是第一点,一切都是为了神的国。为了神的国,有人心甚迫切,起来奔跑,赶紧起来,赶紧跑,可能再迟了确实就来不及了,就跑不出去了,你们的钱和你们的人都跑不掉了。所以若是上帝感动你,你可以跑。

2、效法基督的十字架

1900年7月9日在山西太原殉道的毕翰道牧师,他的儿子叫天保,12岁跟他一同殉道。天保10岁的时候,有一次假期回到英国,他对英国的朋友说:“在英国,我们不可能成为殉道者,但是在中国,我的父母和我都有可能成为殉道者,所以我要去中国。”因为在那里有机会为主殉道。

这是被十架引导的路,保罗所走的是基督所走的路。有一首诗歌弟兄姐妹都很熟悉:“主耶稣走过的十架路,我也愿跟随。”你真的愿意跟随吗?你真的愿意效法基督吗?

十字架曾经引导耶稣会。在16世纪的时候,新教在那个时候还几乎没有任何宣教举动的时候,耶稣会的宣教士就去到了世界各地,包括中国。最早来华的圣方济·沙勿略甚至都没有踏入中国内地,就在一个海岛上病逝。主使用他在日本服事,不多的几年就带来日本天主教的大复兴。但是他为了来中国,祷告很多年,最后死了。

有多少人跟随十字架的指引,好像没有做成任何惊天动地的事,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值得铭记的事情就死了。有一位非常年轻的弟兄叫娄理华(美北长老会第一位派往中国的传教士),他来中国宣教,坐船的时候遭遇劫匪掉到水里淹死了。你说这值得吗?如果你真的明白基督的十字架,你会知道这值得!这就是主对祂的儿女的引导、清楚的带领。马礼逊是如此,郭实腊是这样,戴德生更是这样。他们不是在开放的环境下来的,是在没有开放,不准传福音的情况下来的。他们去到的地方经常是遇到各种各样的逼迫,面临死亡的威胁,他们是被十字架指引去服事主。

在你考虑要不要“润”的时候,你要思想到底哪一个才是十字架的道路。哪个选择给你带来的十字架更沉重?哪种选择会需要你更多地向自己死,向基督活?哪种选择会让你必须更多依靠基督,而不是依靠自己?那就是你应该选的十字架的道路,这就是十字架的法则。王怡牧师曾经说:“至于我,活着是为了三件事:跪着祷告,站着讲道,跑着宣教。为此,主给了我三个锦囊:随时搬家,随时坐牢,随时回天家。”

亲爱的弟兄姐妹,你要跑到哪个方向?如果你是为自己跑,为你的家跑,那你就像不信主的人一样,你还不知道怎么跑。你要跑吗?你要跑到哪里去?你要如何跑?让我再来提醒你这两点:第一,你跑或者不跑,愿你都是为了神的国来做决定。第二,你跑或者不跑,一切都是围绕着基督的十字架的法则,顺服基督的十字架的指引。

愿你在这指引之下心甚迫切,起来奔跑。

祷告:

慈爱的天父上帝,我们感谢赞美你。感谢你在今日的艰难困苦中依然喂养你的百姓,用你的话语来光照我们。

我们为中国教会祈求,我们有许多的弟兄姐妹在沉睡当中,被这个时代的潮流,被这个时代的异教之风摇动。我们常常思想的、追求的,都是这个世界上不认识你的人所思想和追求的。世人想要往高处跑,想要躲避未来的灾祸。主啊,你却让你的孩子们往下跑,要效法主你自己,要进到那个最深的苦难当中,在那里将福音引爆,在那里将生命的盼望彰显给这个时代绝望的人看。主,求你来得着你的儿女。藉着你的道对弟兄姐妹的心说话,使我们心里的力量在你的恩典上刚强起来。

主啊,你已经为我们死了,一切的罪不再辖制我们。你已经为我们复活了,这世上一切的力量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主,求你来帮助我们,在这个地上活出永活生命的样式,活出为福音受苦,为基督受苦的生命的样式,好叫我们像你所使用的仆人保罗,像你所使用的中国教会的先贤,像你所使用的众仆人一样,在这个世代为你作见证,赢得人的灵魂。

主我们感谢赞美你,愿你感动一些人,让他们为你的国度心甚迫切,让他们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起来奔跑。

主我们感谢赞美你,听我们的祷告,奉靠耶稣宝贵的圣名,阿门!

 

【Q&A】

Q1:当下大陆的家庭教会如何面对教会公开化的异象和信徒普遍性软弱、内敛的矛盾呢?是否有教会的领袖因为坚持信仰而被捕被关押以后,教会后起的领袖就将教会的异象改变的担忧呢?

A: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从20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中国家庭教会在教会公开化的异象上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共识,这些年我们也看到了很多的进展。现在教会公开化正是达到了一个高潮——公开地受逼迫。

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教会受的逼迫比现在要大得多,但是那时候的逼迫很难去影响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和民众。当逼迫发生在乡村社会的时候,它对社会的影响是有限的。今天如果中国城市家庭教会中,几十位、上百位、上千位传道人,因着信仰坐牢,却被冠以各种各样奇怪的罪名,不是信仰的罪名,这时候人们会来想,会来看:他们是大学的教授啊,他们是著名的律师啊,他们是有名的学者啊,他们是我们的同事,是我们认识的人,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为什么他们要坐牢呢?这个时候我们会得到一个空前的机会来见证耶稣基督的福音。

但是现在我们都普遍的有些内敛,我认为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不信。我们并不真的相信耶稣基督所说的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因此中国也在耶稣基督的权柄之下。如果上帝不许可这些攻击教会的人——无论是来自空中的看不见的恶魔的势力,还是来自地上的那些人——他们一动也不能动。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我还能够站在这里来服事的原因。主若不许可,他们一动也不能动。在2018年之前很多人都很好奇,为什么王怡牧师还没有被抓呢?他在讲台上这样讲,这样说,为什么他没被抓呢?因为主的时间若没有到,这些逼迫教会的人一动也不能动。中国教会的这个病是不信症。不是说我们软弱和小信,不是的,根本的问题是我们不信。

不信的问题怎么解决?就是要再传福音。怎么传福音?我们是嘴巴上再把耶稣基督为我们死这件事情,这个历史事实再讲一遍吗?我们要更多的人,要像保罗一样传福音,我不仅讲,我也如此活。传道人如果站在讲台上传讲的是软绵绵的福音,当然会导致教会软绵绵的,像得了软骨症一样。这是不信症。

如果教会领袖软弱了,怎么办?我说,这不是你该担心的。这是主的教会。人都是软弱的,有谁不是软弱的呢?这些软弱的人,在主的试炼当中,如果他们看见自己的软弱,他们悔改了,他们将来会被主恩待、扶持,他们会起来服事主的教会。但是有一些软弱的人,他背道了,他卖主了,没法服侍下去了,那就是主炼净祂教会的过程。所以你不要担心,这是主的教会。主的教会不用你去保护,主的教会不用你去操心,你要操心的是说我自己,我怎么样真的心甚迫切起来服事主。

Q2:我委身的教会不愿意走公开化的路线,牧者全部的异象都是为了在“地下”活着。请问作为平信徒,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呢?

A:请注意,不是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跑路,要么坐牢。还有一种,有一些人就是在艰难当中隐藏着服事主,有一些教会领袖所领受的就是这样子来服事主。那么亲爱的弟兄姐妹,这样的牧者是值得尊敬的。并不是说那些好像看起来很勇敢的牧者,才是真正在这个时代合神心意的仆人,不是。主的每一个教会领袖,确实在他的背景性的装备当中,在他的整个的神学的异象的领受当中,在他的服事的操练当中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如果你在一个想要隐藏起来服事的教会,我想你要思考的是,这间教会有没有偏离主的道。如果没有偏离主的道,只是在策略上不愿意更加地公开的来服事,那么,如果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与他们同负一轭,在这里忠心服事主,在这里用相对低调和隐藏的方式来传福音,那并不是坏的,甚至是美好的。如果说你的良心里面,你确实觉得没有办法认同,你需要去跟你的牧者交通。你说我觉得应该有更好的服事方式,你用主的道,用主的话来彼此激励。或者也可以在沟通之后健康地离开,去到另外的教会。

亲爱的弟兄姐妹,今天没有多少教会可以换了。中国教会现在都是在这种相对隐藏的状态当中。可能更多的时候我们需要忍耐。王怡牧师曾经写过一首诗说:“相信上帝就是忍受上帝。”这话也是得罪了很多的人。但是实际上你想想,你要忍耐上帝量给你的这个处境,包括在你看来身边的弟兄姐妹的软弱,教会的牧者在你看来的软弱,也许你并不了解他,也许他并不软弱,但是你看到的是软弱的,那主就要让你学习这个忍耐和顺服的功课。

如果你说,我很勇敢,那你可以起来。你在不违背教会的带领的情况之下,你当然可以起来服事。谁会拦阻你去传福音呢?谁会拦阻你去见证主呢?我想没有这样的教会领袖,如果有这样的人,主要责备他。你不能说我不想做,但是我觉得传道人应该做。不,使命是托付给所有的门徒的。如果你觉得你比传道人更刚强,你可以起来继续传福音。

我看到湖南有一个弟兄,到今天依然是天天在街上传福音,天天如此。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经常要被警察抓,经常被拘留。他还是很喜乐的,一年365天都在路上跑。你也可以做这样的人,没有问题。我相信你的教会领袖不会拦阻你说,你去传福音给我们教会带来太大的麻烦了,你不要这么做。我相信你的牧者不会那么干。

我们怎么样来学习忍耐顺服?求主来激动我们,让我们成为教会里面的先行者,如果我真的有这样坚固的信心,被圣灵充满,我就可以放胆传道,在这个时代继续为主作见证。

Q3:对王怡牧师有重大属灵影响的余杰先生说,他对中国只有咒诅。那请问余先生的咒诅有圣经根据吗?合乎圣经吗?

A:当然不符合圣经。所有的咒诅在基督里面已经挪去了。耶稣基督说,我来,是为拯救,不是为审判。今天依然是恩门大开的时候,今天中国大地上所发生的这一切苦难,当然,你可以说,这是上帝的审判,没有错,上帝的审判不断地临到我们的今生,但是这不是咒诅。邪恶的统治者是上帝对邪恶的人民的管教。我想管教是出于爱,上帝要得着许多人,包括今天和未来委身在中国教会的人。王怡牧师曾经说,中国教会是卖主的教会。但是请注意,不要听错了,说这是王怡牧师对中国教会好大的责备,不是。这是王怡牧师对上帝恩典的极大颂赞。因为我们就是一群卖主的人,我们就是一群软弱的人。但是主的爱却扶持我们,让我们这些软弱的可怜的人,竟然可以继续被主的爱托住,在每一个时代都兴起有那样的真正的见证人。这是主的恩典,不是因为我们自己不害怕。

至于说余杰先生,我想他这个话本身表明他对救恩,对教会,对上帝的圣善的旨意,可能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地方。对弟兄,如果你不同意他,那你应当按照圣经的原则去跟他沟通。我想我就言尽于此吧。

Q4:现在很多教会把关注政治和社会的教会当做利用信仰反政府,他们既不懂什么是政治,又油盐不进;有弟兄会的教会,他们进入极端敬虔和反智,还有改革宗把信仰和生活割裂,这个时候好像在国内的教会什么也做不了。

A:是有这些现象,中国教会确实有很多很多的毛病。这就是我刚才讲到说,弟兄,你有没有被圣灵感动,心甚迫切,要起来奔跑吗?要么是往外跑,要么是在国内起来为主跑。我们不是要来责备主的教会,我们是要起来建造。我们看到大卫倒塌的帐幕,我们要把它修起来,我们要堵住其中的破口,因为这是主的新妇。有人若不爱主的教会,他说他爱主,那是虚妄的,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那么我们回来再看,你说的这些确实是存在的,那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不是,你看你这已经认识到这些问题了,你就可以活出一个被福音统治的生命,你就可以来传讲一个全备的福音,你就可以起来在你那个地方——我想有一个词叫“先行者”,你就可以成为福音的先行者。我想推荐一本书,叫做《外展型教会》,是约翰·米勒牧师写的,非常好的一本书。这本书里面讲到你如何在一个教会里面成为先行者。你不要去看其他人怎么样,他们有这个问题、那个问题,他们不懂这个、不懂那个。如果我们认为自己是明白的,我不是去责备那些不明白的人,而是去爱他们,帮助他们。如果我帮助不了他们,我就做主托付给我的工,我就继续起来为主奔跑。这就像一场马拉松比赛,马拉松比赛就有很多人一起跑,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有的人在前面,有人在后面。有的人可能你觉得他跑得很难看,你觉得他有这样的、那样的问题,但是他也在主的道上跑,主也要提醒他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不是因着他自己做的,乃是因为耶稣基督所做的,他也要得救。即使有的人一生所做的只不过是草木禾秸的工程,那又怎么样?你看到这样的人他也必因着耶稣基督的恩典而得救。甚至有时候我们看到中国教会的建造总是低水平地重复,这时候我们很难过。亲爱的弟兄姐妹,如果你真的关心这个问题,那我们就要起来装备自己。我们就是要把这个真理应用到不同的层面,以至于我们可以被福音统治,被福音更新。我们的个人、家庭、教会都可以有一些新的,不同的样式。

我想每个人都是可以做些什么的,而不是说什么都做不了,尤其是在当下的国内教会,太多的事情可以做了。当有很多人都躺平的时候,你起来做工,那你就发现有太多事情可以做了。刚才在证道的时候我没有讲到的,我不妨再提示一点:有没有人看到国内教会其实有很多的需要,这些坐牢的牧者的妻子、儿女、父母,需要有人去探访,需要有人去看顾他们。看望他们不是犯罪,不要害怕,不会因为你看望他们,你就被抓起来。如果被抓起来了,那你就赚大了,就真的是与被捆绑的一同捆绑了,那是极大的荣耀。教会受逼迫之后,许多的群羊都流落在外,没有人牧养。是不是有更多的人可以起来去寻找这些主的羊,用各样的方式去把这样的羊找回来,找回到主的羊圈里面来?是不是有更多的人在这个时候说,我心甚为迫切,我愿被主来装备,在这个时候起来服事主的教会?我想有很多的地方可以做,不一定都做先知讲道。我想我们有很多在教会当中默默无闻的,为主服事的人。然而在天上你并非默默无闻,主知道每一个主的仆人。将来在天上得奖赏多的未必是那个好像有很大的声音,被很多人听到的人,也许是你这忠心地在那里默默服事,在内室当中祷告,去看望那些饥饿的、困苦的、被捆锁的、被践踏被侮辱的那些人,也许你的服事在将来得到奖赏更大。所以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

今年下半年以后,也许你会发现更大的服事之门会向你敞开,因为中国有许多人会极其绝望,会痛不欲生。当然我就不讲说到底会发生什么,因为免得我做假先知。但是你可以想象将来有这么一天,你不起来服事主吗?也许你什么都不需要说,你就去看望你身边失业的邻居,你给他送一袋米,提一桶油。所以我觉得国内的服事机会将来会多得不得了,现在就多得不得了,所以不是说什么都做不了。

感谢主,我就回应到这里。

Q5:非常感谢,李长老对移民问题有正面的、积极的看法,这是对海外弟兄姐妹的激励,也是对国内想“润”的弟兄姐妹的安慰。不管是为了存留国内福音的种子,还是今后可以扶持国内教会的弟兄姐妹,你是否希望让你的孩子出去呢?

A:这个问题要分两个层面来看。就我个人的意愿来说,我研究天国经济学,所以我就会盼望我的孩子在国内艰难的环境当中,被主塑造。我相信那是非常好的选择。我很盼望他们不只是跟着他们的父母经历了一些艰难,我也希望他们真实地在他们的身体,在他们的灵魂上,有基督十字架的印记。如果他们真的明白福音,那么这十字架的经历就会在他们的生命当中发生非常大的作用。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然后增益其所不能。”这是常识,在艰难的环境当中长大,未必是坏事。很多的牧者,很多的弟兄姐妹,正是在艰难当中被主锤炼,在熬炼和极大的困苦当中成长起来。

但是作为父母,我觉得如果主将来对他们有另外的安排,我不会拒绝,我不会跟我的孩子说,你必须像你的爸爸一样,选择为主坐牢的道路,或者说你绝对不可以去美国,你去美国就是对我们李家的背叛。我不会。我会跟他讲,你要顺从圣灵的引导。我们是如此生活,我们是如此教导,我们是如此跟你一起来经历主的恩典,那么将来你如何选择?但愿你真的是在福音当中来回应主的恩典,你是为神的国来选择,你是以十字架的法则来做选择。将来你做什么选择,我不会限制你,将来你自己要做选择。

所以单纯从我自己来说,我不太希望他们出去,因为我觉得中国是一个更好的受装备的地方。如果主许可我能够有多一点时间跟他们在一起的话,我想跟他们一起经历这些信仰的高山低谷,这也是非常好的过程。如果我将来有另外的服事的禾场,主要差遣我去跟王怡牧师一同去服事监狱福音事工的话,那我的孩子们将来如何,我只能为他们祷告。我想无论如何,我相信我孩子的一生,在上帝的引导当中,在上帝的那个慈爱的圣手的护理当中,我不会太担心他。我在我能够做的时候,在我还能够对他说话的时候,我不只是对他说话,那我也要真实地活在他的面前。我不只是讲这个福音给他听,我也活这个福音给他看,盼望他真的是被主的福音来统治。至于在地上,他将来是在哪里生活,在哪里服事,从事什么行业,我相信那是主的带领。

[1] 王怡,《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2017年9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