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讲：再思属灵恩赐（2024教牧论坛）
恩赐原有分别，圣灵却是一位；职事也有分别，主却是一位；功用也有分别，神却是一位，在众人里面运行一切的事。圣灵显在各人身上，是叫人得益处。这人蒙圣灵赐他智慧的言语，那人也蒙这位圣灵赐他知识的言语，又有一人蒙这位圣灵赐他信心，还有一人蒙这位圣灵赐他医病的恩赐，又叫一人能行异能，又叫一人能作先知，又叫一人能辨别诸灵，又叫一人能说方言，又叫一人能翻方言。这一切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随己意分给各人的。就如身子是一个，却有许多肢体；而且肢体虽多，仍是一个身子。基督也是这样。我们不拘是犹太人，是希腊人，是为奴的，是自主的，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饮于一位圣灵。（林前12:4-13）
不但如此，身上肢体，人以为软弱的，更是不可少的。身上肢体，我们看为不体面的，越发给它加上体面；不俊美的，越发得着俊美。我们俊美的肢体，自然用不着装饰；但神配搭这身子，把加倍的体面给那有缺欠的肢体，免得身上分门别类，总要肢体彼此相顾。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你们就是基督的身子，并且各自作肢体。神在教会所设立的：第一是使徒，第二是先知，第三是教师，其次是行异能的，再次是得恩赐医病的、帮助人的、治理事的、说方言的。岂都是使徒吗？岂都是先知吗？岂都是教师吗？岂都是行异能的吗？岂都是得恩赐医病的吗？岂都是说方言的吗？岂都是翻方言的吗？你们要切切地求那更大的恩赐。我现今把最妙的道指示你们。（林前12:22–13:1a）
我们一起祷告：
亲爱的救主耶稣基督，我们感谢你赐下你的话语，赐下这一次的聚集。求你让我们在这次聚会中与你联合，与你同死同复活。求你让我们在生命中与你连接，我们就更有力量奔跑前面的路。也将这段经文交在你手中，愿你来开启我们，引导我们。
如此祷告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阿们。
引言
很久以前，有一位弟兄告诉我自己刚拿了公司的最佳员工奖（他所在的公司很有名气），之后他感叹说：“唉呀，如果我把精力都放到教会里，那该是多好啊！”在和他的交谈中，我认同他有愿做的心，但当时我也觉得这话有些怪异，貌似有一种画外音：我的才华这么大且被世人认可，如果把它用到教会中，是不是也会出类拔萃，成为教会极大的祝福。其实这种思考方式有一种潜在的危机，就是把属灵的恩赐和世俗的才华相等同，换言之，容易把这个世界的专家模式运用到教会中，以至于把追求专业变成追求属灵上的专业——透过属灵上的专业或恩赐来彰显自己，成为教会中的“专家”。
实际上，这就是哥林多教会的毛病。从哥林多前书第2章开始，保罗就一直批判哥林多教会让世俗的智慧进入他们里面，让世俗的价值观影响他们，而他们本应当持守十字架的价值观。他们倾向于认为圣灵是渗透到生命中的一种力量，但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中讲到，圣灵是有位格的，是从神而来的，他能赐下各样的恩赐。所以我们要聆听并信服圣灵，而不是彰显自我。哥林多人认为智慧是得到权力的一种方式，有智慧就可以成为“人上人”，就可以成为世上非常厉害的专家，为人所接受，一个成熟的人应该有这种“智慧”。但是保罗纠正他们说，真正的智慧乃是十字架的智慧，是颠倒的智慧。哥林多教会的人认为，成熟是指在基督徒内部成为一个精英团体。他们的确有一些高超的技能，比如会说方言或其他外显的技能与专业，所以他们很容易成为精英化的群体。但是，保罗认为真正的成熟应该是什么？是反映十字架。我们的生命透过我们的软弱来反映十字架，反映我们与基督联合。真正的成熟乃是愿意舍己、愿意对付自己的罪、愿意与基督在世界同受苦难、愿意成为别人的帮助，而不是彰显自己。
然而，“彰显自己”恰恰是哥林多教会一贯的问题，也是引发他们不断纷争的根源。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一开篇就说，“你们在恩赐上没有一样是不及人的”（林前1:7）。然而如此有恩赐的教会，分门别类竟然非常严重，严重地彼此轻视、嫉妒和纷争。实际上，第11-14章讲到属灵恩赐的时候，保罗一直在纠正教会崇拜当中的问题。很明显，哥林多教会在高举方言的恩赐，为要使这个恩赐凸显出来。所以保罗劝他们，应该从福音的角度、十字架的角度去思考属灵恩赐。
因此，我将从三方面和大家一起思考“属灵恩赐”。第一，属灵恩赐反映三一神；第二，谨防属灵恩赐的世俗化；第三，在爱中运用属灵恩赐。
一、属灵恩赐反映三一神
第4节说“恩赐原有分别，圣灵却是一位。职事也有分别，主却是一位。功用也有分别，神却是一位。”这里讲到：圣灵、主（耶稣基督）、神，三位一体的神是这一切恩赐的源头。新约圣经主要有三处谈到属灵恩赐，分别是罗马书12:3-8，以弗所书4:8-13，哥林多前书第12章。罗马书所谈的属灵恩赐，从上下文来看，是从父神而来。以弗所书谈到属灵恩赐是从基督而来，4:8说“他升上高天的时候，掳掠了仇敌，将各样的恩赐赏给人”，之后说“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弗4:11）。哥林多前书第12章更多的是强调圣灵随己意把各样的功用安排在肢体上，把恩赐安排在基督的身子上。所以从整本圣经来看，属灵的恩赐是从三一神而来。
在圣经中，“恩赐”的字义其实很宽广。首先，它可以指职分。比如，提摩太前书4:14说“不要轻忽所得的恩赐，就是从前藉着预言、在众长老按手的时候赐给你的”，这里的恩赐就是指职分。不过，“恩赐”更多的时候用在救恩上。比如，罗马书6:23说“罪的工价乃是死；惟有神的恩赐，在我们主基督耶稣里，乃是永生”。所以，恩赐是从神来的恩典，恩赐的源头是三一神。它的涵盖面很广，但在哥林多前书第12章中，很明显是指圣灵分配在教会中的一些彼此配搭以建立教会的功用。所以，第6节说“在众人里面运行一切的事”，第7节说“圣灵显在各人身上，是叫人得益处”。这些多样化的恩赐，是为一个目标而赐下的，就是为了建立基督的身体、成全圣徒。
然而我们会发现，哥林多教会的问题也会出现在我们各自的教会中。例如，在神学生中间有时候也会产生这种比较，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恩赐，但却常常透过自己的恩赐去攻击别人。有一位从三自教会来到我们教会的弟兄，他说自己从前教会的几个牧师彼此之间非常不合。一个人说这个人只会讲道，一点都不关心人；另一个人就说他只会探访，不会讲道，只想跟人搞好关系。在这种彼此忌妒中，教会是被拆散的，基督的身体是没办法被建立的。这种高举各自恩赐的方式，就像哥林多教会高举方言的恩赐，实际上是分裂了教会、使基督的身体受伤。
为什么要谈属灵恩赐来自于三一神？在第14章，保罗把他要对付的高举方言这一点讲得很清楚，但此前他要先从圣经的总体原则，就是从三一神的根基去谈这个问题。因为神是一而三、三而一的，因此一切的不同和一切的相同在他里面都是合一的。所以，属灵恩赐既有同一个目标，同时又安排在不同的肢体上，在三一神的真理中就有了合一和一致性。这体现在我们每个人的不同职分上；体现在夫妻关系中，男女角色不同，二人却成为一体；体现在教会中，是一个身子，却有许多的肢体；体现在社会群体当中，如足球队、音乐会；各个部分都各司其职，但相得益彰。
二、谨防属灵恩赐的世俗化
从第8节开始，保罗开始讲属灵恩赐：“这人蒙圣灵赐他智慧的言语，那人也蒙这位圣灵赐他知识的言语”，后面还讲到先知、辨别诸灵、医病、说方言、翻方言的恩赐。
说预言是使徒的恩赐之一。保罗也说过预言，比如在罗马书11:25，他预言了以色列家将来要在基督里面归信；在哥林多前书第15章，他讲到将来我们复活的形体。这些内容是旧约没有记载的。关于基督再来、复活的样式，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前、后书，哥林多前书都作了预言。要知道，在保罗写哥林多前书时，圣经的新约正典还未形成，所以上帝赐下预言，补充这一尚未完备的启示。说方言也是一样。说方言和预言不同之处在于，说方言只是自己和神的关系，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这确实是一种语言，是可以被翻出来的。哥林多前书第14章告诉我们，说方言应该有人翻方言才能说，否则它就毫无意义。所以说方言和说预言的功用是一样的，是在早期教会圣经启示还未完全之前，对教会的一种补充。所以使徒行传第11章记载了亚迦布预言将有的大饥荒，新约圣经也告诉我们说预言的恩赐。但是我们也应该了解一件事，当新约圣经启示完全之后，这种恩赐实际上不再有存在的必要了，因为预言没有办法真正把上帝的整全真理表达得更清楚，有时反倒会造成混淆。所以，这种作为启示补充性的预言和方言就被禁止了。
但对于哥林多教会的人来讲，他们发现说方言可以向别人证明，我有圣灵的同在，我多么不一样，能突显自己。这其实就是在抬高自己。保罗却禁止这样的事。所以第12章中三次提到属灵恩赐时，保罗每一次都把说方言和翻方言放在最后，为什么？因为哥林多教会太高举它了。所以保罗先列举别的恩赐，最后才提方言，意思是说你们把它放在太前面了，不应该单单高举某一样恩赐。等到第13章、第14章要重点解决方言问题的时候，保罗直言不讳，并开始处理这个问题。
12:28特别提到两个恩赐，“帮助人的”和“治理事的”。新约圣经中，“帮助人的”仅在这里出现，就是指帮助某些人，关心弟兄姐妹身体和心灵的需要。当然帮助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我们教会有些弟兄姐妹煮饭特别好吃，他们会做饭菜给那些生病住院的弟兄姐妹，被服事的弟兄姐妹觉得饭菜非常好，吃得很舒服，这就是帮助人的恩赐。另一个恩赐是“治理事的”，原文是“引导人的”，就是舵手或驾驶员，意思是他会给别人提出很好的建议，他经验丰富且有很多属灵的智慧可以去引导人。为什么特别提出这两项恩赐呢？因为当我们用专家的眼光去看待属灵恩赐时，常常会忽视这两项恩赐。其实帮助人的、引导人的都是非常清楚的属灵恩赐，是一种做在背后默默无闻的恩赐，不是一种彰显自己的方式。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哪些结论呢？你若读新约讲到属灵恩赐的三个地方，会发现保罗把恩属灵恩赐和职分联系在一起。比如在以弗所书，“传福音的”是一种属灵恩赐同时也是一个职分，因为保罗先说“有使徒”，使徒是职分。使徒这个职分和说预言是放在一起的，就是启示、讲清楚神的话，作教导。所以，职分和恩赐是联在一起的。我们今天讲传福音是什么？是每一个人都应该去传福音，对不对？但是早期有传福音的腓力，也就是说“传福音的”是一个职分。所以保罗在讲属灵恩赐时都和职分相连，只要对教会有帮助，他就会设立相应的职分。
在建制过程当中，我们重视长老、执事等职分，但也不能忽略接待、安慰、帮助人等服事，这些也是属灵恩赐。属灵恩赐从来都不是为了满足自己，高举自己。我们知道在这些职分中，讲道、传讲神的话是非常重要的服事，所以在第12章结束时保罗说，你要祈求“那更大的恩赐”。但是，你要知道恩赐不是要彰显自我而是帮助教会。神的话创造世界，神的话使我们成圣，神的话把他自己的真理的标准、他的福音的信息都固定下来。所以传讲他话语的恩赐是重中之重，这没有错。但是，讲道的恩赐并不比安慰人的、服事人的恩赐更“高级”，他们的生命以及在神面前蒙爱的程度其实是一样的。就好像夫妻二人在生命、地位上是平等的，但是他们的角色各不相同。虽然丈夫很重要，是“头”、是带领的角色，但也不能轻视妻子的角色。
所以圣经在属灵恩赐上也清楚地反映了三一神的真理。真正的属灵恩赐不是用来高举人的。一旦高举人就会分门别类，要么制造出属灵精英阶层，要么把整个教会变的整齐划一，比如每个人都必须讲方言。其实，每个人的恩赐各不相同。有些“羊”就比较清晰，能够很快理解真理；有些“羊”则比较擅长服事他人。他们恩赐并不相同，但都是教会的肢体。所以我们要避免使用世界的方式，就是在教会中高举某一项恩赐，而忽略了默默服事之人的恩赐；也应该避免给弟兄姐妹造成一种错觉，服事主只有成为传道人这一条路。实际上，还有很多服事主的方式。所以，保罗把“帮助人的”和“治理事的”列在各类恩赐中，这与世界的精英主义模式截然相反。
保罗自己就是见证。在保罗的那个时代，罗马社会是分阶层的：最高阶层是统治阶级；之后是哲学家或祭司以及一些高级商人，比如卖紫布匹的吕底亚；第三阶层是自由人和农民，他们可能是做小生意的，奴隶和佃农也包括在内；而最底层的就是不洁净的人和乞丐。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9章说，自己不是进入哲学家中间云游布道、也不在领薪金的行业中，而是做了自由人甚至是奴隶，从事佃农所做的支帐篷的工作。在当时的罗马社会中，统治阶级以及一些贵族、有钱的商人会聘请哲学家、教师作谋士或帮助他们宣传的人。这些就成为“领国务院津贴”的人，所以在普通人眼里他们的地位是非常高的。保罗出身名门，在迦玛列门下受训，是法利赛人又是极其热心的宗教人士。以他的学识与背景，完全可以跻身于享受俸禄的上层阶级，然而，他却选择放弃这一切加入小商小贩的行列，靠支帐篷维生。换言之，这就如同今天一位领国务院津贴的人或世界五百强高管为了福音放弃工作，去打零工。保罗就是如此，他甘愿成为那个时代所轻看的人。罗马演说家西塞罗曾说，工匠、小店主，城里所有的都是污秽之辈，他们领的薪水就是他们奴隶的徽章。但保罗为了得到更多的人，主动成为他要服事之人的样子：“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林前9:22）保罗知道属灵的恩赐绝对不是用来彰显自己的，否则属灵的恩赐反而会成为教会分裂和危机的根源，为什么？因为没有福音。
章力生[1]牧师是一位改革宗神学家。他自幼聪慧过人，21岁就在北京任大学教职，后来留法学习宪政，26岁回国后任国立中央大学、暨南大学等高校的教授和院长，35岁出任上海法政大学的校长。他经常刷新“最年轻的教授”“最年轻的院长”这类称号，45岁时筹建了江南大学。感谢神，他本来受自由主义的影响，应邀要去泰戈尔所创办的印度世界大学讲学。但是因为印度与国民党断交，他被迫滞留在印尼，没想到在吴乃恭牧师领导的当地华人教会中听到福音竟悔改了，接受耶稣基督成为了基督徒。他一信主，中国的知识界就说，我们再也不能说基督教是没有文化的了，因为他一人就足以代表基督教的文化。53岁时，没有多少积蓄的他凭信心去美国的戈登学院[2]学习，1959年毕业留校做老师，后来就一生做教师。他讲道不收分文，有人给他费用他一概退回。他专心服事神，晚年无法讲道时就在家里写书，后来身体不好不能继续写作了，就帮助教会年轻的牧师，探访弟兄姐妹。最后体力不支，外出探访也不行，就打电话。一天给十个弟兄姐妹打电话，打到弟兄姐妹也烦，然后他就开始为弟兄姐妹祷告。他每天做早操的时候为弟兄姐妹祷告，一套十节的早操可以为二十个弟兄姐妹祷告。他早上、晚上两次上厕所，每次为两个弟兄姐妹祷告，所以两趟厕所可以为四个弟兄姐妹祷告。就这样，他一直服事直到过世。直到今天，章牧师的护教以及对中国文化的理解仍旧非常深刻，从其留下的众多作品我们可略窥一二。然而他的生活却十分低调，因为他深知属灵恩赐的真正意义不是要彰显自己，而是要服事人。
三、在爱中运用属灵恩赐
一些解经书认为第22-26节是题外话，因为在讲恩赐时突然讲到了“不但如此，身上肢体人以为软弱的，更是不可少的。身上肢体，我们看为不体面的，越发给它加上体面；不俊美的，越发得着俊美。……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保罗的用意是什么？实际上，他的要点是“在爱中运用属灵恩赐”，而不是将属灵恩赐当作彰显自我的方式，这和世界是完全相反的。因此，这一段经文不仅不是题外话，反而是福音神学在属灵恩赐上的应用。此前，保罗在第11章就强调了在基督里的爱——爱人不能分门别类，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嫌贫爱富。此处，保罗再次强调“一个身子”，因此，当一个肢体落难、一个肢体不俊美的时候，更要给他加上俊美。保罗用“肢体”这个词的时候，让我想起自己牙痛的情形。那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全身都来支援。牙痛的时候，你会皱起眉头。其实皱起眉头并不能缓解牙痛，但就是会感觉舒服一些。嘴巴会“哎呦呦”地叫，其实这也不能治好牙痛，但的确能舒缓我们的心灵。然后手还要托着脸，脚还要走去医院。因为牙痛，我的全身心都被调动起来。所以，肢体之间是在爱的关系中运作的。越糟糕，越贫乏的肢体，越应该去帮助，而不是突显自己。
实际上这也是在彰显三一神的属性。当基督越被钉在十字架上，越受苦，越糟糕，越被羞辱时，父神就给他更大的荣耀。“肢体”的英文是“member”，我们的第一反应是“会员”，然而我查了《剑桥英语词典》才发现，它的原意不是“会员”，乃是“body part（a leg or a arm）” ——手或脚的一部分。所以“member ”的英文原意实际上就是“肢体”，是身体的一部分，因此中文圣经此处翻译成“肢体”是很准确的。教会有肢体关系，肢体之间彼此相爱、同心合意、彼此相助。受教会的影响，世人就借用了这个词，衍生为俱乐部会员（member）的概念。然而，这个词的本意表明，一定要在爱中运用所有的属灵恩赐。
最后保罗说，“你们要切切求那更大的恩赐。我现今把最美妙的道指示你们”（林前12:31-13:1a）。关于“更大的恩赐”，14:1说“其中更要羡慕的，是作先知讲道（原文作‘是说预言’。下同）”。那么，最妙的道是什么？有人把爱当成是恩赐，因为第13章开始讲爱的真谛，但并非如此。这里是说那“更大的恩赐”是你要追求的，但要在“最妙的道”——爱——中追求，就是在福音里、在基督的爱里使用这些恩赐。“最妙的道”是爱，所有的恩赐要在爱里运用，但在教会中我们常常忘了彼此切实相爱的原则。在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很容易把世界的方式带进来。
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一位信仰不坚定的女士”一章中，佐西马长老告诉这位信仰不坚定的女士，她应该真实地去爱人，只有在爱人的实践中，才能够真正的相信和了解上帝的话。那信仰不坚定的女士就说：“切实的爱？这又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很伤脑筋的问题！要知道，我是那么热爱人类，信不信由您，有时候我梦想能抛开一切……去当一名护士。我闭上眼睛，想着想着，就会心驰神往……无论什么创伤，无论什么化脓的溃疡都吓不倒我。我会亲手加以包扎、清洗，我可以看护那些病人，我愿意吻那些脓疮……”佐西马长老听后回应说：
“这跟一位医生跟我谈过的情形一模一样，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长老说，他已经上了年纪，是位无可争辩的有识之士。他说得也像您一样坦率，虽然用了开玩笑的口吻，但那是辛酸的玩笑。他说：‘我爱人类，但我对自己实在大惑不解：我越是爱整个人类，就越是不爱具体的人，即一个一个的人。我在梦想中常常满怀激情打算为人类献身，而且一旦有此必要，或许为了人们我真的敢于走向十字架；然而，我根据经验知道，要我跟什么人共处一室，我连两天也待不住。任何人只要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他的个性就会压迫我的自尊心，妨碍我的自由。不出一昼夜，即便是最好的人也能令我憎恨：我会憎恨某甲进餐时间太长；我会憎恨某乙患感冒，不停地擤鼻涕。别人只要稍稍碰我一下，我就会视为仇敌。可事情偏偏总是这样子：我对具体的人越是憎恨，我对整个人类的爱便越是炽烈。’”[3]
这段对话很有意思，人性暴露无遗。在自由主义浪潮中，在电影和世界文学作品中经常讲到无比之超越的爱，但实际上我们却无法爱家里具体的人，无法爱我们的邻舍、我们的会友、其他的传道人。中国有句古话说“文人相轻”，其实传道人也相轻。然而，我们却高举“我们爱全人类”“上帝就是爱”。这和法国大革命没有什么区别吧？革命者一边喊着“自由、平等、博爱”，另一边却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实际上，当我们不去爱具体的每一个人，不是用属灵恩赐去服事具体的每一个人时，就变成了一种政治正确。结果就和哥林多教会一样，忌妒、纷争，信仰宗教化、法利赛化，导致人们一碰到信仰就讨厌，觉得十分虚伪。所以我们需要反省，我们真的爱具体的人吗？这就是保罗要告诉我们的，你要把属灵恩赐应用在具体的人身上。你所有的属灵恩赐，应该在最妙的道的遮蔽与浸染之下，也就是在福音的爱里发挥出来。实在求主帮助我们。
总结
追求属灵的恩赐，从来都不是用来彰显自己，而是为了每一个具体的肢体。教会并不缺乏有才华的人，缺的是真正懂得属灵恩赐意义的人。受世界文化的影响，我们可能会错误地把世界的专家模式放到教会当中来。我们需自问，我们到底是在服事自己，还是在发挥属灵恩赐？求神帮助我们合乎圣经地使用属灵恩赐。
我在引言中提到的那位弟兄，后来遇到很多的破碎，最后走出来服事神。实际上，他越被破碎他的服事就越少彰显自己，服事的果效也就越发凸显。所以，我们要深刻地认识属灵恩赐，它不是某种我们自己的东西，也不是某种属于自己的能力，而是神不计较我们的软弱，透过我们的软弱来彰显他的能力，如此我们才能真正地使用属灵恩赐。只有在爱神和爱人当中，属灵恩赐才能真正显出福音的真谛。愿上帝自己祝福他的话。
我们一起低头祷告：
亲爱的主，我们来到你面前向你认罪悔改，求主恩待我们。我们常常会不自觉的骄傲，不自觉的反十字架而行；我们常常不愿意与主同死、同受苦，钉死自己的私欲，不愿在别人的益处上牺牲自己。我们没办法这样具体地死，就没办法具体地活出属灵恩赐的目的。愿你提醒我们，愿你的爱在我们里面影响我们，使你的服事在我们的生命中变成具体和实在的服事。愿你的名被高举！
这样祷告是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阿们。
[1]章渊若（1904-1996），字力生。关于章牧师的更多介绍，可参考这篇文章：zhang-lisheng
[2]1959年，戈登学院（Gordon Divinity School）和康威尔神学院（Conwell School of Theology）作为独立机构存在，直至1969年合并为戈登-康威尔神学院。
[3]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荣如德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