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J曲线与家庭教会十字架传统的神学反思(2025教牧论坛)

引言

本专题的主题是“J曲线与家庭教会十字架传统的神学反思”。《J曲线》自2019年出版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在接下来的讲座中,我会探讨它的一些内容。关于家庭教会的传统,想要全面深入地阐述并不容易,因为它涵盖的内容非常丰富。即便如此,作为家庭教会的一员,我们又对此都有一些认识。近年来,我们经常探讨《J曲线》中与基督同死同复活的生命的操练,大家都受益匪浅。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J曲线与家庭教会十字架传统之间很相似,但又难以描述其一致性与差异性。从去年开始,大家经常说J曲线在自己的生命中产生了影响,因为它强调了复活的盼望。有人说自己不再是“苦哈哈”的,而是带着盼望与能力开始经验J曲线。 同样,对于十字架传统,我们都不陌生,但是敢说自己了解它的人却寥寥无几,甚至比了解J曲线的人还少。因此,过去两周我做了一些研究和反思,来和大家分享,为的是抛砖引玉。

主题与方法

  • 追溯时代背景与面对的问题

  • 阐述神学传统、神学框架、内容特色 ——分析比较两者间的异同

  • 提出融合与整合建议

主要文献

  • 《J曲线》保罗米勒

  • 王湘衡弟兄(笔名越寒)在《教会》杂志的文章与访谈

    • 十字架的道路——我所理解的近60年中国教会历史

    • 十字架与圣灵充满

    • 十字架的救赎性更新

    • 成圣的道路就是背起十字架跟从主

    • 亲近神——越寒老弟兄谈灵修

    • 背十字架舍己跟从主

    • 我们在祷告中

王湘衡弟兄2024年6月卧病在床,进入了人生的最后阶段。8月5日,他离开这个世界,去到主那边。所以,这个研究过程也是一个让我怀念他、纪念他、思念他,并且在其中深深地欣赏他的过程。对此我非常感恩。

 

目的与范围比较

一、J曲线的目的与范围

保罗·米勒在《J曲线》的引言中说:

“我的目标是将你(读者们)引到耶稣的死和复活中去,重新设定你对基督徒日常生活的理解,将你从愤世嫉俗和绝望中释放出来。”[1]

保罗·米勒针对的是后现代化的美国——信仰正在衰落的群体和教会的现场。当代美国教会常常讲“因信称义”,然而,大家并没有因此生活在主的复活中,甚至反而活在律法主义或反律法主义中。面对这种情况,保罗·米勒写作《J曲线》的主要目的是重新调整他们的眼光。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处境与之类似。

保罗·米勒继续说道:

“接受‘J曲线’的应许,会全然改变你安排生活的眼界,将你从满是怨恨、过度敏感、经常暴躁的世界中释放出来,邀请你进入耶稣的世界,一个充满喜乐、盼望和爱的世界。”[2]

由此可见,保罗·米勒的目标读者是美国后现代、后基督教化处境下的弟兄姐妹,目的是帮助他们重新认识耶稣基督的死和复活,并且真实地活在其中。这基本上与我们所理解的基督徒成圣同义。

二、十字架道路的目的与范围

十字架道路是什么呢?在选择越寒关于十字架的道路的文章时,我发现其内容主要也聚焦于基督徒成圣。当然,他所讲述的十字架道路的内容不只是重生成圣,你在其中也能看到文革期间,那一代基督徒在逼迫的环境中舍己背十字架跟随主时必须面对的政教关系问题。此外,他也谈论了基督徒的十字架道路与基督的十字架道路之间的异同。我发现,中国家庭教会常讲的“十字架道路”其实是一个包罗万象的神学与实践的总结,内容涵盖面非常广泛,以下是几个特点:

  • 跨宗派:1949年至今的几十年中,无论你是什么宗派背景——敬虔派,小群,聚会处——只要是家庭教会,讲到“十字架道路”,大家都会认同。这是和J曲线的重要区别。J曲线的处境主要是在费城一带由保罗米勒的父亲牧养的新生命长老会经历复兴,此后有越来越多的人领受这一观念。

  • 逼迫的大环境:十字架道路的处境则是逼迫的大环境,受苦、背十字架是当时中国家庭教会基督徒生命的常态。

  • 直接引用圣经:谈起十字架道路时,长辈们会大量地直接引用圣经。这一方面反映了解放之后那一代人缺乏神学装备的现实,另一方面也表明,他们领受的是基要信仰中的“唯独圣经”。正是靠着研读圣经,他们才得以走过那些艰难的年代。因此,在谈及十字架道路的时候,他们的切入点不是神学而是圣经,而且能让你感受到圣经话语的力量,直接向你的心灵讲话的。“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太16:24b),“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林前2:2b)。“你们蒙召原是为此;因基督也为你们受过苦,给你们留下榜样,叫你们跟随他的脚踪行(彼前2:21)。”这些都是家庭教会非常熟悉的经文。

  • 受苦的生命见证:长辈们描述的“十字架道路”的生命状态是什么样呢?他们认为,受苦、受逼迫本就是圣徒日常生活的常态,每天的生活就该如此。这就是分别为圣、个人成圣的道路。我们成圣,我们悔改,我们“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罗5:3-4),这就是基督徒生命的历程。因此,老一代家庭教会中不存在保罗米勒说的“重新设定你对基督徒正常生活的理解,将你从愤世嫉俗和绝望中释放出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苦难是主给我的十字架道路,我当背起十字架跟从主往前走。

2023年5月,在一次保罗·区普(Paul Tripp)对我的采访中,我讲述五岁那年父亲被抓起来的那个晚上时,他问我:“你那时候没有对神发怨言吗?我愣住了,因为我忽然发现,虽然我的人生中有过很多次发怨言,但是,那时我确实没有发过怨言。回过神后,我说:“那正是你要依靠主的时候,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吗?”此后,我慢慢意识到,这是家庭教会一直没有讲出来,却刻在我们DNA中的非常朴素的看法:这是主量给我们的,是主给我们的道路,我们要走。这是成圣道路的常态,家庭教会的长辈们生命的样式与表达就是背起十字架跟随主,爱主的样子就是十字架道路。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很清晰。他们的焦点是十字架的道路,这和成圣的道路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再次梳理我父亲的文章,在慢慢咀嚼他的文字时,这一点越发清晰地呈现出来。

 

神学传统与框架比较

一、J曲线的神学传统与框架

从神学传统上来看,J曲线是改革宗长老会。从约翰·米勒到保罗·米勒,他们都强调“唯独因信称义”。从保罗·米勒的其他著作中你会发现,他的父亲约翰·米勒第一次接触祷告是在薛华的庇护所(L’Abri)[3]。关于儿子的身份(Sonship,活出神儿子的身份)是在“因信称义”宗教改革的根基上发展起来的,并且强调“与基督联合”,比如圣灵的工作、天天活在神面前悔改。这都在改革宗神学的框架下。同时,保罗·米勒也很注重圣经神学,特别是魏司坚在《保罗的末世论》中提到的在末世论框架下的圣灵论——在末世,圣灵如活水一般降临在我们中间,通过在上帝应许中的祷告,我们可以深刻地经历圣灵如活水江河般的涌流。此外,伽芬的《十字架的功用》所强调的基督复活的中心性,也是其非常重要的神学基础,他关切的是基督徒每日的生活。

二、十字架道路的神学和传统的框架

十字架道路的神学和传统的框架,基本上是无宗派或跨宗派的。不管是什么宗派背景,只要经历过这几年的旷野路和逼迫,走的都是十字架道路。

他们非常注重读经与祷告的敬虔传统,这是最重要的教牧资源。我父亲遵循的传统是香山恩典院,也是宋尚节的敬虔主义传统。他从十四岁一直到大学初期,一直效法王明道的“圣洁生活”,常常去基督徒会堂聚会,参加他们的青年聚会、同学会等。

中国家庭教会经历了许多神迹奇事。他们在生命中不断祷告跟随主的经历都汇集成了他们的神学资源,构建其神学框架。总结下来主要是以“基要主义”为框架,以圣经为不可动摇的根基。1998-1999年,我父亲在美国去过唐崇荣牧师的归正学院,系统地学过改革宗神学。我觉得我父亲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他不断在十字架道路中整合学习到的神学内容,包括改革宗神学、加尔文的“与基督联合”等,后来也关注圣经神学方面的内容。

在他的讲述中,十字架是最基本的框架,但同时也整合了各家各派,并且也有实践。然而,因为个人生命经历所带来的对十字架道路的关切从未改变。与传统家庭教会一样,他们所关切的自始至终都是那存到永永远远的基督里永恒的生命、活出圣灵重生的永恒的生命,在这个短暂的世界中真实地经历圣灵更新并成圣。在这样的框架里,他们相对轻看今生。一方面轻看在地上的受苦,另一方面轻看今生的结果——对文化缺乏关注,除了“爱我的邻舍”这种最基本的必不可少的公义与怜悯事工,延伸出去的部分十分有限。从某种角度讲,还在一种“这个世界是一艘将沉的大船,我们最重要的是把人捞到船上来”的末世论基调中。

 

内容特色比较

一、处境与反省

“我和金在佛罗里达所经历的‘崩溃’,是西方文明正在经历的文化‘崩溃’的缩影。不信之风的兴起和世俗自由主义的诱惑几乎影响到了每个基督徒家庭。50年前,偶有孩子离弃信仰,我们会称他们为‘黑绵羊’。如今,几乎所有基督徒家庭都有孩子离弃信仰。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4]

这是保罗·米勒的写作背景,也是美国的实景。

然而,对于我父亲这一代人而言,不存在西方这种整体转离基督教信仰的背景。在我们的处境中,基督教信仰一直是被轻视,被逼迫的。在这种处境中,他们那一代人对信仰的反思就不是在整体社会文化的大背景下产生的,不是基督教和文化之间关系的反思,而是“我和主,主和我”生命的关系、成圣的生命的反思。

自1979年出狱后,我父亲直到去世前一共写了五十五本日记。过去两周,我在北京的家里做这个研究,经常读他的日记。2005年8月17号的日记中有一段非常能代表他经常说的“舍己背十字架跟从主”:

“但在实际生活中常常难以或肯于把自己放在主面前,今天简直好像忘记了。求主怜悯我,提醒我。”

他每日的跟随和属灵操练,就是十字架道路。他的日记中经常出现听道的悔改,生命的软弱悔改。我经常会读到他记录某位弟兄的讲道让他有什么样的悔改,如何扎心,这些讲道的弟兄都是他带出来的晚辈。由此可见,他们的舍己背十字架就是日复一日地活在主面前,活出一个上行的生命。

二、内容特色

1、《J曲线》:死与复活

“第二天是周六,我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日的反应,才意识到我把J曲线忘了。使徒保罗常常提到‘J曲线’,正常的基督徒生活会重复演练耶稣的死和复活。我把它叫做‘J曲线’,因为它正像字母J。耶稣的生活首先是向下进入死亡,然后是向上进入复活。正如耶稣在地上的生活,J曲线的结局高过它的开端。这不仅仅是耶稣生活的模式,也是我们生活的模式,是我们每一天活动的模式。”[5]

保罗·米勒特别强调与基督同死同复活,这段话形象地描述了J曲线的概念模型。过去的死和复活,我生命中曾经经历的死和复活,最后的死而复活、现今的死而复活,是一件事。

2、十字架道路:成圣的道路

十字架道路的内容特色在于它是成圣的道路。我父亲是这样表述的:

“十字架的道路就是一条跟从主的路。在苦难中,是一个被基督十字架的爱吸引,以及十字架的道在圣灵里更新门徒生命的过程,丧掉的是肉体的生命,得着的是属灵的生命。这个改换点叫更新、成圣。”[6]

“除了十字架道路,还有别的到基督里面与他联合、到父那里去与父联合的道路吗?‘常在基督里’和‘同钉十字架’是时刻在一起不可分的。很多人讲生命的进深,然而不能离开十字架讲生命的进深。唯独背十字架跟从主的道路是与主同钉的路。与主同钉十字架就是与基督的真实、基督的生命联合在一起,于是就变成今天我们生命的实际。”[7]

这正是Hori牧师所讲的“圣灵让耶稣基督复活,基督是活着的,圣灵来到我们中,于是基督在我们中活着,我们与基督联合”。

“神通过圣灵的作为,(在十字架的道路上)使十字架的道和十字架的大能作用在我们身上,使我们不断地舍弃自己、钉死自己。‘旧人’终要完全脱尽,‘新人’终要完全穿上。”[8]

这也是圣灵的工作,但我父亲是用“十字架道路”来表述的。

三、过程与目的的比较

1、J曲线在过程和目的上的特点

“正如我们会看到的,每个J曲线都有独特的韵律,但是它们却有相同之处:一、进入到某种受苦,在其中罪恶被削弱或治死。二、肉体被削弱,使我们更有耶稣的样式。三、带领我们经历真实的当下的复活。”[9]

在其中,我们可以发现“罪恶”“肉体”“复活”的公式。

2、十字架道路的过程和目的上的特点

“苦难或诱惑来临时,往往会暴露我们真实的本相——我们可能会失败、软弱甚至跌倒。这些失败恰恰让我们看见,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主,关键时刻还是信不过祂,想靠自己,会选择妥协。失败成了一面无法自欺的镜子。”

这就是我父亲所说的“量身定做的十字架”,而保罗·米勒对此的回应是“各有特色”。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削减、熬炼,甚至是医治和更新的机会。如同诗篇所描述的,经过流泪谷,让它变为泉源之地;如同经过水火,被带到丰富之地。最终目的是神要藉此把我们塑造成圣洁没有瑕疵的样式。”

我父亲并没有区分罪与肉体,但是却和保罗·米勒的“罪恶”“肉体”“复活”的公式很相似。

“看见本相,认识到自己的败坏,然后是真诚的悔改。悔改之后,就要依靠十字架的大能,把这些暴露出来的问题治死、除去。”

这就是十字架道路的过程。

四、内容呈现方式的比较

1、J曲线的内容呈现方式

《J曲线》内容呈现的特色是非常贴近生活,保罗·米勒使用了大量自己和他人的故事,把一件事“掰开揉碎”地讲,在细节中让你体会福音真理,并从内心生出悔改或者祷告的渴望。他的文字也非常温暖人心,并且呈现了一种美感。

2、十字架道路的内容呈现方式

我父亲是一个文人,读他的日记时,我发现他有时一天会写好几首诗词,还经常和他教会的张弟兄对诗对词。他非常有文采,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是一个很有美感的人。然而,在他的文字表述中,文学层面的浪漫并不多。

他曾经坐过五年牢,期间甚至想过摸电门自杀,这在他的生命中可以说是某种“割裂”,或者说是某种沉重。所以,当他讲到十字架时的色调,与他个人的气质特征是不太融合的。他的讲述还承载着那个时代的厚重。所以他对十字架道路的呈现方式,是对家庭教会在几十年的逼迫中的群体和个人生命经历的言说,他个人的生命本身也是家庭教会群体的十字架道路的传达与讲述。他的每一次分享都非常真实地讲述自己的软弱与失败,圣灵工作的大能以及个人深切的悔改。他从来不避讳自己的软弱和失败,因为他真实地经历过主爱他的大能。他所讲述内容的震撼人心的程度、属天的维度跟力量,若没有经历过是没有办法达到的。作为他的儿子,我听了这些讲述非常感动,但只能“望尘莫及”。因为那是圣灵在那个时代真实的作为,他讲出来,见证出来的非常质朴,就是圣灵在那个时代的真实作为,是神借着家庭教会给我们普世教会的启示,是一份财宝。听的人会在灵魂深处产生非常深的渴望,愿意舍己背十字架跟随主,走十字架道路。那个真实的悔改和愿意的心,也是看得见摸得着,非常真实的。

然而,我们的挣扎是无法和我们的现实生活整合——过了一段时间就不了了之了,听的时候生出的感动无法落实到自己的生命中。于我们而言,圣灵的感动和生活有时候好像是可以分开的,因为我们还有很多选择,有很多路可以走。但是对于处在逼迫环境的长辈们而言,他们没有路,只能向上跑——他们是神造就的一群哪儿都跑不了的人,要么就叛教了,要么就软弱了,要么就被抓,只有这三条路。

我父亲在日记中写道:

“我们这群人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太好的神学装备,就直接被放到软弱和逼迫中,很多东西我们看不清楚,我们软弱、失败,等我们回过头来看清楚了,我们已经八十岁了。”

这是他们那代人的写照,神造就了一些人,这些人带着属天生命的力量,是普世教会的宝贝。

五、结构与动力比较

1、J曲线的结构与动力

J曲线会对比属肉体的生命与J曲线的生命(就是在与基督联合中死而复活的生命)。透过信心与基督联合,就是在基督里从当下的经验性的救赎、成圣角度来经历和看待世界、情绪与生活。它特别强调认识基督包括两部分,一是以“因信称义”为核心的认识,是被动领受称义的礼物;另一个是以“J曲线”为核心的认识,是透过信心活出福音,经验性的认识。这是J曲线的的结构特征。

J曲线特别强调,在基督徒的生活中,信心要和爱联系在一起。上帝所赐的得救的信心让我们生出对基督的爱,J曲线的经历会造就基督徒更深的信心。在这个基础上,J曲线帮助我们更清晰地辨识和应用。不管是在思想史上,神学史上,还是对主的认识上,以及基督徒的成圣方面所涉及的不同范畴,J曲线帮助我们界定不同的范畴。例如,如果我可以区分罪与肉体,或者软弱和罪性,会对我们的生命有极大帮助,但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会混用。

保罗·米勒将J曲线的与耶稣同死同复活分成三个范畴:

  • 耶稣的J曲线——即耶稣的死和复活。

  • 实存性的J曲线——我们借着圣灵与基督联合而有份于耶稣的死而复活。按照伽芬的说法,是过去你和我生命中曾经发生的死而复活。

  • 当下经验的J曲线——我们每天经历死和复活的生命。

这三个范畴是教牧性的。耶稣的J曲线在2000年前已经历史性地完成了;实存性的J曲线在我们信主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当下经验的J曲线,即每日参与基督的死和复活,又划分为三个部分:

  • 受苦的J曲线:外在的邪恶灾难临到我。

  • 悔改的J曲线:罪在我里面发动,我透过悔改死而复活。

  • 爱的J曲线:我主动地走入别人的生活和生命去承担J曲线。

我们可以透过这三个部分经历耶稣基督的死与复活。这个“死”是向自己死,舍己背十字架,透过我们的死、顺服、荣耀和彰显耶稣基督谦卑的生命,在基督里,我们复活了。这是J曲线的结构与动力。

《J曲线》一书中最重要的部分是主动去爱,因此保罗·米勒在此着重笔墨。其他重要的内容则呈现在他其他的著作中——《祷告人生》《耶稣其人》《祷告的教会》。按照写作顺序来看,《J曲线》是第三本著作,阐述最多的是“主动地去爱”,也就是爱的J曲线——跟随效仿耶稣的降卑。《J曲线》的神学结构的中心是什么?《J曲线》对福音的认识和阐述重使用了在过去三四十年透过圣经神学产生的某种范式转移。相对于西方和拉丁传统来说,这种范式转移不同之处在于受死和复活的双中心性。在西方和拉丁传统,甚至中国家庭教会的传统中,几乎都只有一个中心点即十字架死和复活,其核心关注是耶稣基督的代赎。而在对保罗神学的研究中,在圣经神学里,还有另外一个中心点,即耶稣基督的复活。复活并不只是为了证明受死的有效性,复活本身是受死的目的,受死与复活都是福音的中心点。

《J曲线》强调:基督的死与复活都是福音的中心点,这是神学结构上比较大的调整。在《祷告的教会》中,我们也可以明显发现到这一点。他不断强调圣灵,因为基督已经复活,坐在天上执掌王权,圣灵在我们中间继续和基督一同作王掌权,因此复活高升的中心性是在实践中被空间复活的中心性撑起来的。在这个过程中,《J曲线》所表达的是:将来我复活的盼望和今天基督复活的灵临在的实际,使今天的我也复活过来,这为我“里面的人”提供了复活的动力。这个动力是因着对复活的盼望和耶稣基督已然复活的实际产生的。保罗·米勒引入了“复活的中心性”——圣灵的工作——将复活位格化,重新发现耶稣复活的大能(参腓3:10b)。

福音的大能让我们经历真实的死与复活。保罗·米勒夸口耶稣的复活——“我最好的复活可能就含在我最糟糕的死亡里。”[10]他还讲到,有时复活不一定发生在我身上,可能是我死了,你复活;可能是先生死了,太太复活——礼拜一牧师在家带孩子(牧师经历死),太太可以出去放松一下(太太经历复活)。J曲线的复活是非常丰富的——在卑微中看见复活,在死亡中看见复活,在喜乐和盼望中经历死与复活。当他如此引入“复活的中心性”后,就重新定义了十字架和死是指向复活的。不只是“我死,我复活”,还可以是“我死,你复活”。

身上常带着耶稣的死,使耶稣的生也显明在我们身上。因为我们这活着的人,是常为耶稣被交于死地,使耶稣的圣在我们这必死的身上显明出来。这样看来,死是在我们身上发动,生却在你们身上发动。(林后4:10-12)。

复活不只是简单的在今世的复活,也包括我在今生可能看不见的那个永恒里的复活。前几天有一个同工对我说,他请一个在美国的牧师问保罗·米勒:“我老是在J曲线的下面死着,就是活不了,那怎么办呢?”保罗·米勒说:“你看我这个戒指有一个洞,这个洞说明什么?说明你不一定复活,你的复活可能是今后的复活。”可见他的复活的含义是非常丰富的。他引入了一个复活的点,让你重新透视你的人生。

实际上,保罗·米勒在谈到在信心里透过启示认识基督,以及在信心里透过爱来认识基督时,都还没有引入复活。他没有一开始就把这个模型呈现出来,而是在后面引入复活时如此说:

“到本书的这部分为止,我们强调了J曲线死的部分却没有谈复活的部分。并不只有我们这样。西方教会非常强调耶稣为我们而死,却不太强调祂为我们复活。我们当然肯定复活的事实,不过倾向于只在复活节的时候提一提。即使在传福音的时候,我们也是告诉别人祂的死而不是祂的复活。我们把复活当作对祂死后的善后,但是对保罗和早期教而言,复活就是一切。”[11]

“我们忽视复活,导致了很多基督徒,哪怕是成熟的基督徒,要么无止境地寻求偶像,要么深入内心挖掘罪的根源。这就是为何我们羞于颂赞良善,或这会陷入愤世嫉俗的沼泽。我们困在死里,却看不见神想要印在我们身上的耶稣的荣美。我们参与祂的死,却没有参与到祂的复活。”[12]

2003年,我在国内分享《人如何改变》的相关内容时,有一个姐妹对我说:“我学了《人如何改变》很多年了,一圈一圈地绕,我现在更郁闷了。没学之前还挺幸福的,因为我不太清楚自己的偶像和别人的偶像。我现在学了,看到的都是我的偶像,别人的偶像。但是我就只发现偶像了,我没法改变,然后就更郁闷了。”圣灵是一切能力和爱的源头,唯有圣灵能让我们经历耶稣复活的大能和生命更新的自由。倘若我们缺乏圣灵的能力,缺乏依靠救主的恩典,我们的祷告就没有力量,生命也难以经历耶稣死而复活的大能。因此,十字架替代性救赎是非常重要的,然而,我们需要在耶稣复活的大能中经历十字架的救赎。在耶稣救赎的丰满的恩典里生出感恩,这才是我们悔改和改变的真正动力。

倘若十字架的受死与复活都是福音的中心点,而我们却忽略了其中之一,那么你就不得不动员其他资源,或者只在一个中心上用力过猛。这就像“日心说”和“地心说”——地心说能够解释宇宙万象吗?是可以的。你可以把地球定为宇宙中心,打你需要用非常复杂的公式解释地心说成立,并且需要不断地修补这个公式。但日心说解释起来就十分简单与自然。同样,复活和十字架的双中心里若缺了其中之一,也会产生神学上或传递上的扭曲。

《J曲线》内容特色就在于引入复活的中心性。复活的中心性重塑了我们的“与基督联合”。我们可以不断地强调“与基督联合”,但这并不必然会引入复活为中心,因为与基督联合可以成为一种原则性的联合,历史事件的联合,然而,只有借着圣灵与这位正在天上掌权的活着的基督联合,才是聚焦在复活的与基督的联合,复活的中心性才体现出来。当你有了与那位活着的基督在圣灵里的联合的经历时,他在历史中的生、死和复活才能成为你我生命的实际。因此,与基督联合不仅是原则性或者理论性的,更是实践性的。保罗·米勒也重塑了我们的经验,他常常说,看见复活的主,宣讲复活,经验复活也活出复活。

2、十字架道路的结构与动力

十字架道路的特色是什么?在我父亲的文章里,他讲到“十字架的救赎性更新”的能力,特别说到“主十字架的爱”,“主是如何的爱我”。他们那一代人对主的爱有很深、很真实的体验,他们同时也能看到自己不只是道德和伦理上的败坏,不只是从罪行层面有自我认知,而是更深看到自己如何“不爱主”。他们是在与主的爱的关系里因为主的十字架产生出爱的连接,从而产生成圣的动力——在主爱的推动里生出救赎性的更新。在他们的个人经验以及对圣经神学的认识中,在十字架道路中,在爱里不断追求主的过程中,他同样强调圣灵的工作和祷告中的依靠。他不断强调,不是你自己能做什么——葡萄树跟枝子的比喻是长辈们经常教导的。他们非常清楚这对他们来讲不是苦修,而是圣灵的工作、是祷告中的依靠。

我父亲是一个祷告的人。他每天早上从5:30-7:00花一个半小时祷告,数十年如一日。他的祷告不是苦修,而是他与主生命的连接。他在病床上十三个月,住院十一个月期间都没有讲过一句怨言,最多就是临终前三天见到我的时候说:“乐乐,我很难受,我喘不过气来。”除此以外,他在病床上就是默默地祷告,精神好的时候我们会给他读圣经,到最后他自己连祷告也做不到的时候就对我们说,你们祷告。

父亲离世之前江牧师问他:“叔叔,你爱主耶稣吗?”他那时已经讲不出话来了,就用眼睛眨一眨,使劲点一下头。然后江牧师说:“叔叔,主耶稣也爱你。”他用他最后的力量点一下头,眨眨眼,然后江牧师为他祷告。到了周一,他就去世了。

父亲一生在主的爱里对主深深地倚靠,生出的生命的力量是很真实的。在这个过程中,“舍己背十字架跟随主”是他与主联合的道路,是他爱主跟随主的生命表达,同时也是他成圣的道路。这两个对他来说是互补的。软弱和失败是成圣的必经之路,会把我带到主那一边,但是因为跟随主,我又渴望我不会软弱失败。在这种极度的渴望中,你会发现自己不断地、更深地经历软弱和失败,然后再回到主面前。在这样的生命历程中,他特别强调:主动地跟随,主动地选择与主立约。当你跟随主,主动走入艰难的选择中时,主会负你的责任。这就是舍己背十字架跟随主。

我在选择服事的禾场时,在两难之间,我父亲就问我:“两个职位哪个更难?”我说,“现在做的这个事儿更难”,我父亲说,“选这个”,因为那边有十字架,那边有主。所以我今天得以在你们中间。

这就是我们的属灵前辈所走的十字架道路。他们特别强调成圣,这个成圣是属天的奖赏和品格,他们不太盼望今生会怎么样,他们有非常美好的生命。然而,这带来了传承的挑战。直到上个礼拜读了他的这些文章之后,我都没有理出一个如何效法他的条理。从小到大跟随他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要么变得灵恩派了,要么就变成道德主义或者律法主义。

在读这些文章的过程中我发现,在几十年受逼迫的环境中,他们的生命结出的果子乃是圣灵的工作。倘若没有从他们的生命经历中总结出从圣经而来的条理,就难以传承下去。于是我问自己,他们生命中结出的果子,正如我亲眼看见我父亲最后走过的十三个月的路,是不是圣灵的工作?他们在监狱里的见证,是不是圣灵的果子?我的答案是:是,这是圣灵给他们的祝福。他们也深知:这些逼迫一定会结出属天的祝福的果子。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些属灵的祝福呢?我们应该用他们既有的神学体系去解释这件事,还是可以从圣经中找到更清晰的与之相通的解释,然后找到一条我们可以效法的路?当我这样反思的时候,我后悔没有在父亲最后那些年和他更多沟通,去详细梳理这些事背后的神学和圣经基础。我想可能家人就是这样吧,在一起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聊,很多重要的事情就在生活的细节中被错过了。然而,感谢主,在他去世以后读他的日记和回忆录,我才更多地认识他。后来我决定不看他自己的解释,也不再看他生前发表的文章,而是朴素地进入他的生活和生命中,触摸他生命的果子——圣灵工作的成果和他生命的现实,去了解他。

他有一首诗歌,题为《主啊,我心爱你》,2024年9月刊登在《教会》杂志上。这首诗歌代表了他的一生,也是他最爱的诗歌。这首诗歌的词是他自己写的,歌词就是他一生的写照。作为他的儿子,我可以见证这一点。据他说,这首诗歌的曲,是他在狱中、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上帝让他在异梦中听了几个小时天使唱的圣乐,他把最恢宏或者说最让他心动的一段记录下来用在这首歌里。借着这首诗歌的歌词,我们可以看看,哪些是他生命的果子,哪些是他生命的神学框架。

人间福乐名利爱情,完全为主舍净,受尽苦难逼迫欺凌,主啊我心爱你。

虽然软弱失败伤心,痛苦泪流不停,甘背十架窄路前行,主啊我心爱你。

火窑主同经,十架主同钉,主心知我心,我心属主心。

仰望恩手抚摸钉痕,主啊我心爱你,钉痕恩手领我前行,主啊我心爱你。

玉瓶打碎倾膏溢香,浇在良人头上,亲爱良人永在心房,主啊我心爱你。

燎净残躯像你模样,情愿苦断心肠,将你爱情传向四方,主啊我心爱你。

相会在天乡,降临同荣光,在你宝座上,与你永依傍。

等见恩主我愿欢唱,主啊我心爱你,恩主慈心爱听我唱,主啊我心爱你。

从歌词可见,他是一个非常有文采的人。这在他的讲道和神学论述中,是看不见的,或者说很少能看见这样的文采。当我把这首诗歌读了一遍又一遍,唱了一遍又一遍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他人生的结构性的支点和动力。正是诗歌第一段的“仰望恩手抚摸钉痕,主啊我心爱你,钉痕恩手领我前行,主啊我心爱你。”这不就是受死、复活、升天、活着的主吗?这不就是活着的主继续引领他前行吗?在他对生活的讲述中,处处彰显着他与那位他所爱的、引领他的主真实的生命的关系,这是我非常羡慕的。

虽然在他神学性的表述中,我没能清晰地看见这一结构,但在这首述说他一生的诗歌的歌词中,在他向主的“倾心吐意”中,我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让我父亲愿意不断地舍己跟随的就是那位在十字架上爱他的主,就是“仰望恩手抚摸钉痕,钉痕恩手领我前行,主啊我心爱你。”

在《教会》杂志的一次采访中,他分享了一段个人经历:

“1979年我从监狱被释放出来,那个时候不给我平反,我里面的那种愤怒你们没有体会过,简直要爆发出来。以前我一直在心里忍着,不敢不忍、不能不忍,现在我被释放自由了,于是就忍不住了。那时很多人给我打抱不平,还有人说愿意帮助我写信告到最高领导那儿。我写过很多这种申诉信,从1979年一直上告到1984年,我们医院帮助我,单位有人帮助我、朋友帮助我、认识国家领导人的人帮助我,但我写的信都石沉大海。直到1984年的一天,主感动我的心,主向我说:‘我为你钉十字架,死而复活,但我的身体上永远有钉痕,永远有枪伤,那是我为你舍命留下的记号。现在我给你留下了一个记号,你一定要抹掉吗?’从那以后,我心里对这个记号是那样的爱慕,那样的爱惜,真的很爱惜,因为我知道我没有被平反是主的恩典,是主的爱,是主的看重——我竟然曾经为他坐过几年的监。”[13]

就是那一年的某一天,我回到家中,发现父亲一把火把他整理的所有申诉材料全都烧掉了。我问他:“不平反了?”他说:“不平反了。”作为儿子,我见证那件事在他的生命中彻底“翻篇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过。

仰望恩手抚摸钉痕,钉痕恩手领我前行,主啊我心爱你。”

这真的是他生命中荣耀的记号。1998年,他去看我,有很多人劝他说,你所有的经历可以让你申请政治庇护。我父亲说:“那是主给我的爱他的印记,是我曾经爱主的记号,我为什么要换?”前几年有一个姐妹来我家,她也为主坐过一个月的牢。在我家饭桌上,有人也劝她拿这个经历在美国申请政治避难。我当时脱口而出:“我们不卖。”如果可以换,你愿意换吗?这是老家庭教会真实的生命动力。那位复活的、活着的、在十字架上拯救他们的主,爱他们的主,他们愿意跟随。

从父亲的诗歌中,我发现他的动力就是与“活着的主”真实的生命的关系和经验,这是他真实的动力,也是圣灵的工作,也是复活中心性的实际。虽然他没有在神学框架上把复活当成一个要着重强调解释和传递的中心,但却是他生命的实际。圣灵在历史处境中,在圣徒生命里面结出的果子是家庭教会的宝贵财富。

因此,我得出结论:复活的中心是圣经的末世论。

 

恢复并重视福音中复活的中心性

在对J曲线和十字架道路进行了以上对比后,我们来思考:恢复并重视福音中复活的中心性意味着什么?

复活荣耀不是要把我们带入“凯旋主义”或“得胜主义”,也不是让我们占领“文化高地”,甚至不是所谓的“文化使命”所说的统管文化。复活和荣耀让我们进入死和复活。我们已经复活了吗?如果我们已经复活了,这个世界还等待基督再来的时候,在这个世界的大旷野中,复活生命的表达就是十字架。复活和荣耀是“忠心的在场”。

十字架的样式是现在你复活的荣耀的样式。复活的中心性和“与基督联合”是什么关系?复活的中心性强调与那位活着的、正在掌权的基督生命的联合和实际经验。复活的中心性与“属灵操练”“舍己背十字架”有什么关系?如果受死与复活都是中心,复活这个中心点越高,我们的受死也就越高。如果没有复活这个中心点,你就得用受死去解释一切。如果我们的受死指向复活,复活越高,受死也就越高。所以老家庭教会主动受苦、向主而行,绝非苦修。

当年我父亲问我:“你为什么选择这个工作?”我说:“因为这边有十字架。”他继续问我:“为什么选择十字架?”我回答:“因为主在里面,那是主的十字架。”当你跟随那位复活的主的时候,你就主动地进入更多的死中。我们不仅愿意接受外面的死与苦临到自己,也可以主动走进去。

因此,复活的中心性是外在于我的。当我们强调复活的主和圣灵的时候,会产生什么不同的效果呢?当我们强调基督耶稣在历史上的真实地受死和复活——救赎历史——的时候,它是由上帝的作为撑起来的整个空间的实践。当我们不断强调基督的复活、基督的真实、基督的掌权和圣灵的作为时,我们所有的跟随与成圣都是基督现在的工作以及圣灵工作的结果。当你越强调基督的工作、基督现在的代祷与圣灵的工作,并且跟着他的工作而行的时候,我们越是倚靠的,祷告的。就像伽芬所说,基督现在正在工作。基督在天上不是等着什么也不做,他与圣灵一起作工,他在为我们祷告。“复活的基督现今在神的右边,持续‘替我们’代求。”[14]

当我们不断强调复活的中心性,并与活着的基督联合时,外在于我们的福音就真实地进入到我们的生命中。

 

总结与整合

一、总结

《J曲线》和“十字架道路”都是圣灵的果子,是在苦难中竭诚爱主之人的身上彰显出来的。它们关乎基督徒的日常生活,强调实际生活中与主同死同复活是唯一的道路,强调圣灵的工作与祷告。

《J曲线》强调在生活中重演死和复活,并对关键范畴进行了分类,有利于我们分辨和应用。十字架道路代表的是一个群体的整体积累,非常关注十字架的中心性,强调为主受苦,跟随主走十字架道路。它沿袭了家庭教会传统,以十字架受死代赎为传递的中心和神学框架中心。

二、整合与应用

首先,要更加有意识地突出复活的中心性。复活的中心性的提出虽然是最近几十年圣经研究的结果,但它会对教牧实践带来非常大的转变。

在以基督为中心的讲道应用上,需要突出福音的双中心性。我们需要有意识地关注过去经常被我们忽略的基督的复活和掌权,觉察到基督正在活着,在圣灵的工作中真实地经历与基督同死同复活。这是圣灵不断地真实地临在的结果。

第二,强调活着的基督的掌权与治理,圣灵的在场与祷告中的依靠。提摩太·凯勒的《福音DNA3.0》的一大特色是把复活的中心性(末世论)添加到了第二章,成为整体的福音的结构或福音神学的一部分。

在第二章《国度与复活》中他说:“他的复活绝非一场令人惊叹的魔术,而是善的入侵。因着他在十字架上的牺牲,耶稣的复活彻底地重塑了基督徒的生活。它将未来的新创造带到了现今,将天上的荣耀带到了地上。”[15]当我们在这个框架下再看保罗·米勒的《J曲线》《祷告的教会》《祷告人生》《耶稣其人》时可能会非常兴奋。

  • 《祷告人生》在说,我的人生与基督的死而复活联合体现在和主每一天的关系,也就是每日具体的属灵的操练中。

  • 《耶稣其人》中问到,耶稣已经复活了,你怎么认识他?透过圣经。只有在真实的认识中,我们才能够认识那位复活的主。

中国家庭教会带给我们的启示就是,加强向上维度的生命——复活,仰望属天的奖赏。更多强调死的主动性,主动进入患难,主动顺服跟随,持续进行属灵操练。不浪费上帝给我们的在中国这种情况下的逼迫,不浪费神给我们的机会,让我们主动地在顺服和属灵操练中跟随主。现在我自己也特别重视属灵操练,当我们跟随复活的主,就会更少地陷入“苦修”,因为主已经复活了。

我们一起祷告

亲爱的天父,我们感谢你,你是爱我们的父神,你将你的儿子赐给我们。你的儿子真实地复活了,圣灵在我们中间;在历世历代的圣徒和教会中,都有你工作的印记。

我们为《J曲线》感恩,也为中国老一代传道人所经历的“十字架的道路”感恩。

我们要走的路和他们走过的路不一样,但是我们求你让我们与复活的主真实地相遇,在与圣灵真实地相交过程中,将那已经复活的生命活出来,这个生命是十字架的样式。让我们今天有很多地方可以“跑”的时候,保守我们不乱跑,让我们向上跑,跑到你面前。让每一次的逼迫,每一次的不顺利,都成为我们的献祭与上行。让我们唱出一首可以存到永远的诗歌,是有着不同的曲调和不同的歌词的《主啊,我心爱你》。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祷告,阿们。

[1] 保罗·米勒,《J曲线》,张桑泥译,经典传承出版社,2020,第一章。

[2] 同上。

[3] 关于庇护所,可参考Dick Keyes,“庇护所的见证——薛华留下了持久的遗产”,2024,https://www.tgcchinese.org/article/labri-40-years

[4] 保罗·米勒,《J曲线:日日与耶稣同死同复活》,第一章——“是时候发现J曲线了”。

[5] 同上书,第一章——“J曲线及其作用”。

[6]《十字架的救赎性更新——访谈越寒弟兄》

[7] 同上。

[8]《成圣的道路就是背起十架跟从主——就家庭教会传统成圣观访谈越寒弟兄》

[9] 保罗·米勒,《J曲线》,第一章——“J曲线及其作用”。

[10] 保罗·米勒,《J曲线》,第二十二章——“我们的复活隐藏在我们的死里面”。

[11] 保罗·米勒,《J曲线》,第二十二章——“发J曲线被遗忘的另一半(4耶稣基督是主)”。

[12] 同上。

[13] 越寒,“亲近神——越寒老弟兄谈灵修”,教会杂志,2024年09月号,https://www.churchchina.org/archives/240901.html

[14] 葛富恩(Richard B. Gaffin Jr.),《凭信心不凭眼见》,翁洋译,改革宗出版有限公司,2019,140。

[15] 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以福音为中心的城市事工:城市植堂运动DNA》,GTC译,2023,第二章国度——“国度和复活”。

Wang Yile

Wang Yile

文章: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