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谈:牧师的安息与事奉(2025教牧论坛)

主持人:

服事多年的牧师,生命中可能会有一些积压多年并且根深蒂固的问题。这些问题可能无法在日常情况下解决,借着安息年的休息,上帝也许会帮助我们恢复。

2016年,我休了第一个安息年,上帝使我的情感在他里面安息,让我在福音里学习在情感上成长——不但是在思想上,而是在情感上去认识上帝,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们不能只在理性上知道自己爱神,如果心不被他触动,这其实是很不健康的。

在第二个安息年(2023年),我学习了诚实和虚假的议题,也去面对自己多年来养成却无法一下子改变的习惯。

我们今天特别有幸请到了王传道和周牧师两位牧者分享自己休安息年的经历,他们二位是去年(2024年)休的安息年。

主持人:首先,请两位牧者简单地介绍自己。

王传道:

我是2004年信主,2006年结婚,现在有三个儿子。2017年我开始带领现在的教会。

周牧师:

我2003年开始全职服事,在2010年结婚,至此一直在牧会。我有两个孩子。

主持人:你们最近才休了安息年假,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休假的?安息假休了多长时间?在这之前你们做了哪些预备?

王传道:

我的安息年是2023年8月开始到2024年4月结束。原本计划休9个月,但是8个月之后我们教会受到了冲击,我就提前结束了休假。

我觉得休假前有两项最重要的预备:一是跟同工会沟通,这花了很长时间;另外,和弟兄姐妹们沟通,具体交接一些服事。直到安息假前一天的主日,我都还是从早到晚服侍一整天。所以对我来讲,在假期开始之前是没有什么时间去预备的。

周牧师:

我去年(2024年)7月到9月这两个月第一次休了安息假。我对“安息”这个词很熟悉,但是对“安息假”很陌生。

我做的预备首先是和妻子沟通,我妻子在这件事上很积极(她觉得我必须得停下来了),虽然那个时候我还不以为然。其次是和同工沟通,这需要教会的支持。此前,我对安息假没有概念,所以提前查看了一些相关资料。感谢主,我身边有位榜样型的牧者,他帮助我做了很好的清单。

主持人: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开始休安息假的?教会对此有什么看法、给予了哪些支持?

王传道:

我们教会在刚成立的时候就有安息年假的制度,在我以前的传道人都有安息假。所以当我服事6年后,教会就提醒我可以休安息年假了。但是我很犹豫:真的要休吗?真的有必要吗?当时我很挣扎。后来有两个方面的因素推动我做出了决定。

一方面,服事遇到了瓶颈。我没有读过神学院,在服事中的模式就是自己先拼命学习、装备,然后在服事中应用。所以我一直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中。虽然不至于耗尽,但很难停下来。我很希望自己能停下来,集中地学习几个月或一年的时间,有些储备之后更好地服事。另一方面,6年的服事也累积了一些问题需要我去面对,特别是我和妻子之间的关系,需要分别时间来处理。2023年是我们结婚十几年来关系最紧张的一年。出于这两方面的原因,我决定使用安息年的假期。我们教会的同工和弟兄姐妹都很支持,也鼓励我们好好休息。

然而,在实际预备休假时,我们也会面临执行方面的具体难处。虽然同工们很支持我休假,但是我们教会只有一个全职服事的人,我休假期间的事工安排就是一个可见的难题。我提前九个月提出休安息年假,直到距离休假只剩下几个星期的时候,同工们才意识到我要休假意味着什么。这个过程特别艰难。但是我特别感恩我们教会还是很支持我休假。

休假期间教会的支持主要有两方面。一是经济上,按照制度,安息年假是带薪假(部分薪水),但是教会知道我们家一家五口支出的需要,就给我们全部的薪水,这是特别大的支持。另一方面,我休假期间,同工们承担了大部分的服事,这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挑战,但他们还是甘心承担了,这带给我特别大的支持。

周牧师:

我的安息年假是在对自己生命状态的评估下慢慢开始的。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很不好,灵性出现了很大问题。于是我和另一位牧师分享我的状态,他三次敲打我说,你要停下来了,你已经耗尽了。我当时心想,以前也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读经、祷告、唱诗赞美就好了,真的有必要停下来才能好吗?之后,我才逐渐看见自己的问题,意识到真的需要停下来。

第一个方面是对上帝的心。我发现自己不渴慕上帝了,也不想亲近他。我对自己的评估是我对神和神的爱已经到了“无感”的地步,我只是理性上知道“耶稣为我钉十字架”,但不像从前那样会感动到流泪的状态,而且我也不享受和神的关系了。我和神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第二个方面是我的服事。我在服事中没有喜乐,也没有热情和力量,都只是在维持现状。很多事情是不得不做,但又没有力量去做。有一首诗歌唱到“越事奉越甘甜,甜如蜜”,但我发现自己不觉得甘甜,同时也会责问自己怎么能这样?我心里知道“该”如何服事,但是又不想那样做。

第三个方面是在关系上。首先,我和妻子的关系。从表面上看我们夫妻的关系好像还可以,甚至有很多弟兄姐妹还羡慕我们。但是当我们安静下来的时候会发现,我们有很多隐藏的问题没有被解决。有时我在讲道之前和妻子吵了一架,上台还得笑着讲。生活中诸如此类的问题一直没有被解决,而且高频出现,非常内耗。我感觉自己像个法利赛人。我们夫妻的关系并没有大家看起来的那么合一。其次,我和教会的关系。我也在维持表面的状态。以前聚会结束后,我都想和弟兄姐妹一起聊天,享受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这曾经是我最喜乐的时间。然而那段时间,我只想把自己该做的那些事做好,然后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很敬虔的样子。聚会一结束我就想赶快逃离,找个地方自己坐一会。有时候妻子过来叫我和大家聊天时,我感到厌烦,不想聊。

在这种状态下,我发现自己必须要停下来。于是我首先跟妻子沟通,妻子是大力支持。她说,家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你不用操心任何事情。我就感受到什么是“托举”(来自妻子的支持)。教会的同工也是如此,他们都对我说,你去吧,你什么都不用管,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支持了。另外就是经济方面的支持。在安息假期我可以不用过于担心假期的路费和生活费,所以假期的安排就可以相对轻松一些,没有经济上的担心。

主持人:

谢谢两位牧者的分享。大家都注意到,他们在休安息假之前的状态有一些共同点:比如服事上的瓶颈和夫妻关系的问题。这样的信号出现时,可能就是你需要“停下来”的提醒。我们也很感恩地看到他们的教会都很支持他们休假。

接下来,请问两位牧者,刚开始休安息假的时候,有没有因为停下了事奉而感到挣扎呢?

王传道:

我经历的最大挣扎就是:别人怎么看我。休假期间我们去了外地,回到本地参加牧者团契的时候,就有人说“哎呀,你在休安息假”,大家都非常羡慕。

第二个挣扎是真的放不下教会。因为我们教会只有我一个人是全职服事,所以休安息假的前期,我每个月都还会去教会讲道(当然除了讲道以外的服事我全都放下了)。中期我会有挣扎,觉得也不要休得太好了。如果休得太好了,我容光焕发的回去了,同工们都累趴了,奄奄一息,这会让我有很重的负担。

在安息年假这个恩典中,我发现我很难自处,我需要在福音中不断地去领受恩典,一遍一遍地对自己的心述说福音,相信神不仅怜悯我,也怜悯他的教会,怜悯我的同工们。所以休安息假期间我常常为教会特别是同工们祷告,求神怜悯他们。回去的时候,我看到他们真的都快倒下了,但是也看到神的恩典托住了他们。

另一个挣扎在于,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休安息假。8个月的安息假里,几乎花了8个月学习怎么进入安息。

周牧师:

我在停下事奉时最大的挣扎就是:我会质问自己怎么可以停下来?

我是在传统家庭教会的神学教导中长大的。一直被灌输的理念是“传道,传道,随传随到”。传道人就应该是24小时手机不关机、全年无休的。弟兄姐妹有需要的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出现。而且对此我也是认同的。所以一停下来,我心里就冒出来很多声音。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但我会论断自己。我觉得自己不能停下来,要停最多停一两天。当帮助我的牧师问我需要休息多久时,我说:“一个礼拜可不可以?”他说:“一个礼拜你想干什么?至少三个月。”我说:“这哪可能,根本不可能的。”

等真的停下来后我就无所适从了,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而且我觉得我的呼召不是让我停下来,我的呼召是让我服事的。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一个罪人:“我怎么可以停下来,把教会给扔掉了?”当我一个人走在海边欣赏大海、听着大海的声音时,我的罪咎感就上来了:“老婆和孩子在家,你怎么可以把他们扔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出来享受?你服事主就是要受苦的,你怎么现在在享受?”我也开始怕别人说:“你做传道人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待遇?”因为在我们老家教会的传统中,你如果停下来不服事,就是贪爱世界,体贴肉体。这样的声音也给我很大的挑战。

刚开始我真的放不下,不由自主地想:“我走了家里怎么办?教会怎么办?事工怎么办?”若不是妻子对我的支持和那位帮助我的牧师以及身边同做牧者的弟兄们的鼓励,我真的做不了这个决定。挣扎和挑战特别大,会有仇敌的攻击和自我定罪的声音。

主持人:

对于一个牧者来说,放下手中的事奉是不容易的。我们会面对各种挑战,特别是当没有同工可以接替手中的服事时,我们休息得也会不踏实。在我休安息假的时候,我们教会的传道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所以趁这个机会我也在此向他表示感谢!我两次休安息假的时间都是他担当更多。

如果你们给自己休安息假的时间分阶段,你们会怎么划分?其中你经历的最深刻的阶段是怎样的?

王传道:

我的安息年假大概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计划期。这个阶段主要做计划,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休安息假。期间我们搬了家,退掉了正在租住的房屋,节省开支。前前后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第二个阶段,我们全家在旅行中度过了两个月。我们参加了一次福音大会,之后旅游一周(全家一起旅游真是很美好的时光)。然后我们自驾回老家,中间停了很多省份去拜访弟兄姐妹,包括从我们教会离开去外地工作的弟兄姐妹。我们探访他们、和他们吃饭,关怀他们。再后来,我们接待我岳父岳母到我的家乡玩了半个月。这段时间都是和家人一起旅游,挺累的但是很享受。

第三阶段是个混乱期。那段时间我们一开始住在北戴河,住在一个姐妹家空置的房子里。那时候是冬天,北戴河没有什么人,也没有暖气,非常安静,我们都觉得那里挺好的。我们花了十天时间慢慢安顿下来,正准备开始新的节奏时,我妈妈打电话来,她摔倒骨折了。我爸爸已经过世,我妈跟我93岁的奶奶一起生活,这种情况下没有别人可以照顾她。于是我们一家又开车回老家照顾我妈妈。一百天之后,返程沿途又拜访了几个城市的教会和弟兄姐妹。回来后(我们周五晚上到的),安息假还有一个月,正想着还可以做点什么的时候,接下来的主日早晨教会就被冲击,安息假就自动结束了。

休假之前,我们教会的一位执事对我说:“你一定会得到安息的,但一定不是以你想的方式。”我很讶异她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觉得我计划得挺好的,但结果真的不是我想的方式。

这个过程中我有几点收获:

第一,神是行奇事的神,他乐意赐福,且常常超过人的所求所想。安息年假期间,我们全家各地游玩,极大地拓宽了视野,这是很感恩的。旅行中家人彼此陪伴,我和妻子的关系有很大的修复。这些都是计划中的,我很感恩。计划外的是,我们走访了十几个教会的经历出乎意料地治愈了我严重的完美主义的毛病。在我们教会,几乎人人都说我在服事上是个完美主义者。但我总觉得自己的标准很合理、很正常,为什么会说我是完美主义者呢?当我拜访了这些教会后,我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看到一些教会正在面对的诸多问题时,就打破了自己对教会、对事奉上的一些出于完美主义的标准,自己就得到了安慰,也能适当地降低自我要求的标准。回来后的服事就开始变得很放松,可以接受自己“做不到”了。

例如,在这之前,以基督为中心的讲道对我来说就像一个“紧箍咒”。在探访的过程中发现大家也不能“完全做到”,其中有一位牧者(他确实在严格地操练和坚持以基督为中心的讲道)请我到他们家吃饭,跟我分享了他里面极深的艰难。他说自己讲出来很好,但活出来很难。艰难的时候,他甚至和家人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消失”三四天,躲起来。谁也找不到他,他得独自在那里非常痛苦地喘息才能缓过来。我听了很心痛,但是也得到安慰——我们在世界上就是这么艰难,十字架的道路和服事就是这么艰难。所以回来之后,我就可以接受自己很多的不足,反而放松了很多。

第二,刚才说到我照顾了骨折的母亲整整100天。她锁骨骨折,我要频繁地带她去医院、换药、做家务、服事她。从我出生开始,我和我的母亲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相处的时间。80年代的农村很穷,我出生没几天,母亲就开始了各种劳作,根本不会有时间把我抱在怀里慢慢摇。从我记事开始,我母亲没有和我坐在一起的时间,连吃年夜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跟我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好。我母亲对我要求严苛,会从头到脚地挑剔我。然而,在那100天里,我开始了解我母亲,也看到她各方面的不容易,所以和母亲的关系也得到了修复,这真的很感恩。

最后,在我休安息年假期间,我们教会成长了,经历了很多艰难,但是兴起了两个弟兄讲道,其中有一位现在已经全职了。

周牧师:

我的安息年假大概可以划分为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混乱期,第二阶段是安静期,第三个阶段是破碎期,第四个阶段我才进入到深度的更新期。

第一次休安息年假,我不知道怎么去做,内心很紧张,甚至恐慌。我不确定自己休完假之后能呈现出什么样的状态,我觉得自己垂头丧气地出去,应该志气高昂地回来。然而,神带领我慢慢地放松,让我聚焦在自己安息的时间中,不让任何其他负面的东西占据我的心。

在刚开始的混乱期,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所以我就给自己设定了几个目标,作为祷告和更新的方向。第一,事奉上,我自觉已经没有动力、没有喜乐和热情了,这是我亟需解决的重大问题。第二,我感受到自己和神的关系很远,这是我要面对的严重的问题。第三,在关系上,我需要在和妻子的关系上有所突破,这是最让我感觉到挣扎和消耗的问题。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甚至连祷告和读经都不想,更不用说深度默想神的话语。然而,很感恩的是,我开始接受安静下来的时候,心里就有声音说:“你现在就是要完全放松,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读经,也不要祷告。”就这样到了第三天,负罪感就袭来了。

我真正的深度的安息其实是在最后的20天,感谢神,在一座山上给我预备了一个地方。一个老弟兄接待我,让我安静地待在那里。假期开始之后大概有40天的时间,我都是带着妻子和孩子四处玩一玩,转一转。在最后那20天里,我才开始一个人安静下来,祷告、灵修、读书。

到了安静期的时候,我跟神说,怎么办,我已经不爱你了,我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我以前对呼召的坚决的心和热情到底跑哪里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就一直祷告,一直寻找。5天以后,上帝就开始在我心里动工,我心里有一个细微但明确的声音说:“孩子,你不是不爱我,而是你爱错了方向,或者说,你表达的方式错了。你一味地追求事工,想要用事工或者表现的方式来爱我,但是其实我要的不是这个。”这句话触动了我的心,在那个时刻我发现自己真的错了,我想用事工和服事,想用不停做事的方式来表达我对神的爱。我开始对自己的服事以及与神的关系进行反思并且为此祷告,也开始进入破碎与重整。

“我为什么要起早贪黑地去教会、去服事?”这曾经是我生活的满足(是我的义)——如果哪一天我九点回到家,我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我应该每天十一二点到家,到家后享受弟兄姐妹给我的回复说:“哎呀,你辛苦了,十二点钟才到家。”然后我再说:“应该的,应该的,感谢主。”在这样一种状态里,我发现我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服事,用我所谓的热情服事,慢慢地油就耗尽了。

另一方面,我也掩盖了我里面的问题,总是用理性或是知识说服自己。我很少为自己或家庭的需要祷告。哪怕是遇到迫切的需要,我也不去祷告。当我为需要祷告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说:“你不相信上帝,你不相信上帝对你的供应,你不相信上帝是信实的。”我会论断自己说,你是一个不爱神、不相信神的人。我和妻子的关系也有很多问题。和妻子发生冲突后,我的道歉都是一种利益交换,我觉得道歉就能把这个事摆平,还可以维持一个好的形象,让弟兄姐妹羡慕,然后说我真棒。我需要表现出敬虔的样子,心里面会觉得拉扯。在这个破碎期,我开始发现并且直面自己里面的问题,开始觉得需要悔改。

很感恩,在这20天中我还培养了深度阅读的习惯,而且每一本书都有神照着我的祷告给的指引、释放与修复。在这个破碎期,神慢慢地修复了我对他的爱。特别是刚才我说的对神无感的状态,我甚至在灵修笔记上写了大大的“无感”两个字。看到神创造的美好时,我也会赞叹一下,也就是那一下而已。但却没有对上帝创造的欣赏与享受,以及对上帝的尊崇和归荣耀给他。在这个过程中神开始破碎我的心,我祷告说:“主,求你恢复我心中对你的热情,对你的爱。”神就真的开始做工了,我开始愿意灵修祷告。上午是我灵修祷告和赞美的时间,毫不夸张地说,一首赞美诗我可以反复地唱五十遍。在没有旁人的过道里,我可以大胆地赞美,可以大声地认罪和呼求,把我心里想对神说的话都说出来。在那个过程中,神对我有很大的医治。我开始享受上帝自己、享受他的美善。特别是听到关于十字架救赎恩典的诗歌时,我真的会被感动到流泪两三个小时,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我发现自己曾经被一些谎言欺骗了很久,甚至会相信“男儿有泪不轻弹”——在上帝面前是不能诉苦的。我会发短信求助其他弟兄姐妹问怎么写哀歌,我不会写,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神医治了我,让我在这方面有很大的更新。整个安息假期间我最深刻的改变是上帝调整了我的心,让我恢复了和他真实的关系。

主持人:

谢谢两位牧者坦诚的分享。荣耀归给神。我也期待每个牧者都能在安息假中享受这种更新与重新得力的过程。

最后,请二位牧者们用一句话,向大家分享安息假对你的益处。

王传道:

我觉得安息假是必要的,希望你不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休假。

总结经验:第一,你需要提前预备,培养同工;第二,要为休假提前预备,比如请教有经验的牧者给你一些关于休假的指导。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要在福音中学习安息,不但是在安息假中,在日常生活中也有意识地学习安息。常常省察自己是不是在感恩、喜乐和盼望中服事,让我们觉察自己是不是该放慢脚步甚至停下来。

周牧师:

关于安息年假,我有四句话的总结。

第一,不要让任何事工代替与神的关系,要学会慢下来,回到上帝的面前。

第二,我的第一禾场不是教会,而是家庭,是和妻子的关系。这是神给我的深刻提醒。

第三,关于次序上的排列,先神、再人,最后是事情。

最后,我要成为福音的先行者。对我们的家人、“战友们”想说的话是,我们真的需要学会在基督里领受上帝的爱,学习去牧养自己的心(向自己的心传福音)。当我们自己的心被福音滋养,被神的话语滋养,从神里面得到力量和能力时,我们才有能力和爱去更好地服事别人与教会。